《王爺,這輩子和離書請收好》第122章 前世毒,今世仇(2)

作者:遲暮2023·23天前

沈夕瑤沒再接話,轉身走向角落,蹲下身,拿起第一卷畫軸展開。畫上是位穿水藍裙裳的姑娘,溫婉端莊,執扇坐在花叢中,眉目含笑。她看了一眼,收了畫,放下。

第二卷。第三卷。動作平穩,沒有半點拖泥帶水。

直到她拿起最後一卷,指尖一挑,展開畫芯——她的動作停住了。

畫上的女子穿一身杏色絹紗長裙,側身站在花枝下,頭微微低著,露出一截白淨的脖頸。那雙杏眼含著幾絲羞怯的笑意,嘴角微抿,像剛與誰說了什麼私密的話,正等著對方回應。

唐若雪。

沈夕瑤攥著畫軸的手猛地收緊,指腹壓在絹面上,發出細微的摩擦聲響。那名字像一根從記憶裡抽出來的鏽針,不快,卻扎得極深。

她沒有立刻動,就那樣盯著畫上那張臉。腦子裡翻湧上來的,卻不只是前世那座偏院裡日復一日的冷清,還有另外一樁事。

前世,也是這個時節。

唐若雪的畫像差不多就是這時候被人送進王府的。那時候她還住在正院,還沒搬去偏院,還會在顧言歸來時替他更衣備茶。她記得那陣子府裡所有人都忙忙碌碌,說宮裡傳出訊息,皇上偶感風寒,歇息幾日便好。

她沒往心裡去。那時她滿腦子都是顧言什麼時候回府、今夜宿不宿後院、明日要不要給唐家遞帖子回訪。皇帝病不病、吃沒吃藥,與她一個深宅婦人有什麼相干?

那場“風寒”根本不是風寒。

那個日日守在榻前、送藥端湯、衣不解帶的太子殿下,正親手往父皇的安神藥裡添東西。無色無味,像雪化在溫水裡,不留半點痕跡。

那碗湯一天一天灌下去,皇帝的身子一天一天垮下去,從咳嗽到痰血不過一個月的功夫。等太醫院終於察覺不對時,龍體已然被掏空了大半。

後來還是三皇子尋來一個江湖郎中,隔著簾子診了脈,說了一句“不是風寒,是毒”。可惜那時已經晚了,人熬到入冬,到底沒撐住。

沈夕瑤攥著畫軸的手指越收越緊,指骨泛白,指尖幾乎要嵌進絹面裡去。唐若雪的眉眼被揉出幾道深深的褶痕,畫軸在她掌心裡“咔”地發出一聲變形的輕響。

“沈夕瑤。”

顧言的聲音不高不低,從案後傳來,像一盆冷水兜頭澆下。她猛地回過神,低頭看——那幅畫已經被她揉得不成樣子了。

她盯著那道褶痕看了兩息,鬆開手,畫軸從指間滑落,啪嗒一聲摔在地上。她直起身,聲音比她預想的平穩許多:“畫有些舊了,我手重,沒拿穩。王爺莫怪。”

屋裡安靜了一瞬。顧言的視線落在她垂在身側微微發顫的指尖上,停了一息,移開了:“放下便放下了,不過幾張畫。”

沈夕瑤垂著眼,將那口翻湧的澀意一寸一寸壓回去。再抬起頭時,臉上已經重新掛起平日那副溫和疏淡的笑:“王爺說得對。幾張畫罷了,與我沒什麼干係。”

顧言沒有接話。他目光落在她臉上,看了幾息,忽然開口:“沈夕瑤——”

“嗯?”

她開口,他開口,兩人同時一停。沈夕瑤頓了一下,視線落到案面一角:“王爺先請。”

顧言目光在她臉上又停了一瞬,像在辨認什麼,片刻後移開,語氣平平:“皇上的病,重了。”

沈夕瑤掌心在袖內輕輕收攏,面上沒動:“太醫怎麼說?”

“查不出端倪。”顧言嗓音平得沒有起伏,“風寒入體,用藥多日不見好轉。太醫院束手無策,只說是年紀大了,底子虛,需得慢慢調養。”他頓了一下,“可若是單單風寒,調養了半個月還不見起色,不但不見好轉,反倒一日比一日重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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