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蔥是你自己掛袖口的!”
“本公子說是你扔的,便是你扔的。”佑安不由分說,拖她往街角去,“且去個清淨地兒,把賬算算。”
沈夕瑤掙不開。那頭鵝黃衫子女子早在撞車時便退開兩步,倚著車門,沒有上前的意思。佑安一擺手:“這車不要了。滾吧。”車伕一愣,竟真應了聲,調轉馬頭便走。鵝黃女子搖著團扇冷笑一聲,隨車去了。
“你棄了車,我怎麼——”
“你回不回,與本公子何干。”佑安把她往巷口拽,“再嚷,信不信我給你灌點好藥,叫你昏昏沉沉跟走?”
沈夕瑤脊背一涼。她信這妖男幹得出來。
鞋底在雪地上磨出沙沙響,她被拖得踉蹌,腕骨生疼。風從巷口灌進來,她反倒猛地站定,死抵著牆:“你再不鬆手,我便喊了——昭烈王妃當街被登徒子拖拽,你猜明日京裡傳的是誰的笑話?”
佑安停了步。
他回頭,沒惱,倒笑了。那點弧度帶著壞,可說出來的話,一字一字往人最疼的地方扎:“你喊啊。傳出去,那是昭烈王的笑話——他王妃在樓下傷著,他在樓上可曾探過一下頭?”
沈夕瑤呼吸一滯。
豆腐羹潑下時顧言衣袖帶風、護向雲霞的那一幕,又晃晃悠悠浮上來。
她垂下眼,半晌才啞聲說了一句:“他探不探,與我無關。”
佑安盯著她看了片刻,沒再拿話戳她。
他鬆開她衣袖,聲音放軟了些:“跟我走。我那兒有上好的燙傷膏。”
沈夕瑤沒動。
“你這手再不治,真要爛到骨頭。”他歪著頭,不催,也不走。
巷子裡靜了片刻。
風捲著雪沫撲在她手背上,傷口針扎似的跳。
她到底低了頭,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:“……鬆開,我自己走。”
佑安鬆了手。她還真一步一步跟了上去。
巷尾陰影裡,早停著一輛青布小車。
車伕戴著灰氈帽,見佑安近前,也不吭聲,只默默跳下車,掀起了車簾。
沈夕瑤皺眉:“這車——”
“早備好的。”佑安將她往車裡一塞,“上車。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。”
馬車一動,手背隨輪子碾過坑窪猛地一顛。
沈夕瑤縮排角落,沒吭聲。
——香滿樓,天字一號房窗邊。
顧言挑著半幅簾子,目光落在樓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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