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良搖了搖頭,略帶無奈:“你忘了得罪過誰了嗎?”
“我一直以來救死扶傷,問心無愧,得罪誰了?”嬴荷華又氣憤又委屈,自己怎麼那麼倒黴,人在家中坐禍從天上來。
張良淡淡吐出一個地名:“菏澤。”
“菏澤……侯生?!”嬴荷華反應過來,臉色鐵青。
扶蘇曾提醒過她,暴露身份,方士恐對她不利。她原本以為那只是謹慎之言沒有太放心上,如今看來,是自己疏忽。
韓信見嬴荷華委頓不振,安慰道:“我們在菏澤都蒙面佩戴藥巾,很少有人能認出你。”
“等等。”嬴荷華愣了下,想到了張良剛才提到的‘擋災’,頹喪的眼中瞬爾恢復了點生機,“假醫仙死了,那不是說明我現在安全了,侯生已經以為我死了!”
張良點點頭:“之後還要小心謹慎。千萬不能讓醫仙這個名號再和你產生關聯。”
“可他們這麼做的目的究竟是什麼?”嬴荷華將問題拋向張良,希望從張良口中聽到更深一層的剖析。
“護佑大秦的醫仙死了,方士們又可以根據這個不詳事件大做文章,說服始皇重新重用他們。如果策劃這一切的還是反秦之士,那可真是擾亂輿論的高招,醫仙不佑秦,天下又會人心動盪。”
燭火光影在張良深墨的眸中閃動,人心動盪四個字說的格外擲地有聲。
嬴荷華心一緊,防備地看向張良,見他那樂見其成的樣子,越發懷疑是不是他暗中佈局。
是不是似乎……她已成為他手中的一枚盡在掌握的棋子?
會不會他為了盧生計劃成功,暗中策劃醫仙之死?
他把她留在身邊為己所用,安排一個假醫仙替她去死,讓大秦對醫仙現世的有利吉兆變成帝國毀滅的凶兆,同時還能保證盧生計劃的成功。
之後還會有很多不祥事件接二連三,熒惑守心,東郡隕石,沉璧重現……
這件事件都被輿論炒作成預示帝國毀滅的天啟,會和他有關嗎?
如果……又是他的手筆,這人就真的很可怕了!
嬴荷華不由思考另一種走向,如果扶蘇有可能平順繼位,有能力把持朝政懷柔天下休養生息,張良還是會堅持復韓,翻雲覆雨攪和天下大亂嗎?
第二日,不宜出門露臉的嬴荷華留在呂宅,而韓信和張良則去了火災現場。
火已撲滅,空氣中仍瀰漫著刺鼻的焦糊氣味,到處是燒焦的梁木與散落的瓦片。
官府已經派人來辦案,他們作為目擊者協助調查,被問了些話。
劉邦陪著秦朝的司法官‘令史’,一同在大半已成灰燼的殘牆斷壁間勘察。
另一邊,是負責做屍檢的醫者和做刑偵痕跡分析的牢隸臣,他們蹲在一具已成焦炭的屍骨前,仔細觀察死者的脖頸。
斷裂痕跡清晰可見,明顯並非因火焚所致,而是生前便有外力所傷。兩人一邊低聲議論,一邊測量作記錄。
張良和韓信沿著縱火者最有可能躲藏和逃離的路線,在屋後林子裡轉了一圈,果然發現沾著火油的腳印。
張良留在原地看管現場不被破壞,韓信折返去通知令史,不久牢隸臣就疾跑著趕過來做物證記錄。
鞋印的大小、深淺、上面的紋案,都一一記錄在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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