嬴荷華目瞪口呆，微微後仰的姿態一瞬凝滯，思緒卻在亂飛。
她早有心理預期自己的小伎倆騙不了張良多久，而眼前的他雖然在拆穿她，眼中卻有不知從何而起的期待與關切，並無一絲質問，一絲敵意。
嬴荷華找回了自己聲音，小心翼翼問：“什麼時候知道的？”
“在你下邳落腳的第一天。”
“第一天？！”
張良笑意溫潤，看在嬴荷華眼裡卻更像是嘲諷。
嬴荷華突然覺得自己很滑稽，演地那麼努力，結果早就是別人眼中的小丑，張良心機深沉如此，不由後背冷汗涔涔。
她不解：“那麼久你都當不知道，現在又挑明，是為何？”
張良察覺到了嬴荷華眼底的質疑和防備，輕拂衣袖退了半步，沉穩了語氣。
“因為治理瘟疫失職，謊言敗露，侯生逃走。其他沒有參與此次瘟疫治理的方士他們雖然沒有被下罪，但在秦始皇那裡已然失勢，現在的秦始皇似乎更篤信醫仙，所以不只是侯生，其實所有方士集團都想剷除你。醫廬縱火案的調查結果已昭告天下，雖然也有安撫天下人心之嫌，但安全起見，無論方士集團信不信醫仙未死，你的男子身份都不宜再用了。”
是這樣麼……嬴荷華稍稍鬆了口氣，旋即擔憂又湧上心頭。
“那不是我又要命在旦夕？！”
“世人所知醫仙，是你男子的裝扮，誰會知道你其實是女子呢？而且我和琅琊方士也有些交情，他們是不會懷疑到我的……”張良頓了頓，看向嬴荷華，觀察她的表情變換，“我的妻子。”
“你的……妻子？”嬴荷華怔忡在那，一時消化不過來，張良的話資訊量過大。
“你忘了麼，你和我上月就行過昏禮還在官府登記在冊了。”張良一副理所應當樣子，語氣平淡如說家常一般。
嬴荷華反應過來，訥訥道：“我們只是走個形式，糊弄我長兄的。”
張良似笑非笑：“這就要問你的長兄了，你我的婚契是怎麼跑到官府的。”
“婚契？”嬴荷華終於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，自己不知不覺就已被登記已婚？
嬴荷華犯愁：“對不起，我長兄私自給我們立婚契我真的不知，你若不滿，我們可以立馬去和離。”
張良展眉而笑，如雲破月來：“夫復何求，在下哪有不滿。”
“啊？”嬴荷華懷疑自己的耳朵是不是幻聽，滿腦袋問號，他在說夫復？何求？！
見嬴荷華詫異無措的樣子，張良心中一抹不知從何而起的期待被暫時壓了下去，他收斂了幾分性情，換上往常一貫的清冷淡薄的姿態。
“我是個通緝犯，我也需要穩妥的身份做掩護，夫妻之名對你我隱藏真實身份都有好處。而且……”張良整了整衣袖，淡淡道，“而且這樣，我就可以留醫仙你在我身邊，為我所用，對我只有大利而無一害，何樂而不為？”
為他所用……
嬴荷華提著的小心臟終於放下，還是習慣張良權衡利弊就事論事的樣子。方才張良一些奇奇怪怪的表情一些莫名其妙的話，只會讓人云裡霧裡摸不透他的心思，反倒讓人心慌。
張良對她表現出的目前還是善意的合作，還有沒有其他利用謀算，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才知道了。
見嬴荷華垂眸沉思也不表達否定，張良又接著安排後續：“你之前住的那間房間，室內陳設我一直沒變過，也經常打掃，隨時可搬回。”
“不用，我就住這。”嬴荷華終於抬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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