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福眸間精芒驟現:“東渡求仙!”
“再度請命始皇,以獻仙為由東渡出海。攜至寶與眾,闢一方新土。”張良眉峰微揚,笑意篤定,“爾等一旦入海,便是天高海闊,嬴政便是想問責,也是鞭長莫及,望洋興嘆。”
石屋之外,海浪拍擊礁岩的濤聲一陣陣傳來,彷彿拍在眾人的心上,激昂澎湃。
滄海君沉吟片刻,不疾不徐道:“多年前我曾到過東夷,那處文明未開,榛莽叢生,我便未多作停留便返程了。然若攜千人之眾,帶去農具百工、五穀良種,於那島上墾荒拓土、築屋營田,繁衍生息,數十載後,未必不能造就一方海外樂土。”
徐福心潮激盪霍然起身,袍袖振風:“子房先生之策,高也!”
滄海君仰首放聲大笑,伸手拎起案上的濁酒陶壺,替張良、嬴荷華各斟了一盞,自己也滿滿倒了一盞。
“好!好一個天高海闊!”滄海君舉杯,暢快道,“來,滿飲此盞!”
方才兩方之間暗藏機鋒、步步緊逼的脅迫之意,彷彿俱在這一碗濁酒之中消弭無形。
滄海君放下酒盞,袖口一抹嘴角的濁酒,忽然收了笑意,面色一正,朝張良傾身道:“子房,你要查的那個人,我……”
話到一半,突然截停,滄海君神色一凜。張良目鋒如刀,掃向屋外外一閃而過的暗影。
徐福腰間長劍錚然出鞘,身形如獵豹掠地,一躍而出。不過須臾,便拎著一人折返而歸,將那人大力摜於地上。
那人一身琅琊方士裝扮,口中連聲辯稱自己新來此地,因迷路方才誤入。
張良搜其身,從那人腰間搜出一塊有缺口的銅片。上有淺浮雕細線,線間綴以數個圓點凹痕,不似尋常的線條,倒更像某種隱秘的符碼暗記。
他將銅片交予滄海君檢視,滄海君看了一眼,點了點頭。
那人見狀,猛地掙扎起來,試圖掙脫徐福的鉗制。
張良眼中寒芒一閃,雙手已先一步如鐵鉗般扼住那人咽喉。
那人面色驚恐,雙目暴突,喉嚨裡發出一陣含混嘶啞的窒息聲。
張良指節驟然收緊,那人身軀劇烈痙攣了幾下,雙腿一蹬,很快便斷了氣。
嬴荷華猛地捂住險些脫口而出的驚呼,身子不自覺往後瑟縮,挪至張良另一側,以他的身形擋住那具屍首。她極力別開視線,努力不讓那人死前猙獰扭曲的臉在腦海裡不停閃現。
她突然意識到,這是她穿越至秦朝以來,頭一遭親眼目睹殺人。
下邳的生活,不過是一時的安寧,讓她差點忘記了,這是秦末,是一個烽煙將起,馬上就要陷入戰亂的年代。
這個時代要存活,殺伐果斷是生存下去的必備技能和素質,是這個時代的人刻進骨血裡的本能,充滿了尚武剽悍的剛烈之氣。
而眼前之人,那個方才還溫文爾雅,談笑風生的男子,此刻冷靜地宛如沒有一絲情感的玉面修羅。下手狠厲果決,不曾有絲毫猶疑,彷彿折斷一截枯枝般稀鬆平常,面上更無半分波瀾。
“滄海君,您可知他是誰的人?”張良平淡如水,彷彿腳邊那具漸冷的死人與他毫無干係。
滄海君面色沉沉:“我正要和你說此人,中車府令,趙高。是他向盧生下了最後通牒,命其尋到醫仙之後,殺人滅口。”
徐福問:“張夫人,你和趙高可有結仇?”
贏荷華面色白了白,搖頭道:“我在秦宮之時,和他話都沒說過幾句,何來仇怨?”
“那會又是為何?”徐福看向張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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