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連坐而被關進來的兩女子,見嬴荷華被嚴刑拷問,眼中的掙扎愈發劇烈。兩人整夜焦慮糾結著,是咬牙挺住拷問拒不認罪?還是直接畫押認罪?但就意味著要去服多年苦役。
嬴荷華也一夜眠,雖疲憊至極,但後背的疼痛如針扎般讓她無法入眠。牢房的溼氣也無孔不入,順著毛孔浸潤進四肢百骸,深入骨髓。直到熬到天亮,才暖和一些。
剛要合上眼睡過去,急促但沉穩的腳步聲傳來,伴著獄卒言語恭維的聲音:“這邊請,這邊請!”
嬴荷華心中緊繃的弦一鬆,原本剋制收斂的情緒,瞬間釋放開來,眼眶不禁一熱。
獄門被猛地開啟,鎖鏈嘩啦一聲落地。
“小君,你還好嗎?”張良極力剋制,聲線還是微微發顫。
他衝了進去想抱她起來,剛觸及她單薄的後背,便覺她身子猛地一僵,疼地直抽冷氣。
他立刻收手,蹲下道:“來,我揹你。”
嬴荷華勉力起身,雙臂環住他的脖頸,靠在他後背。他的後背滾燙,她像抱住了一團火,入骨的寒氣陡然消退了大半。
“夫君來救了,真好啊。”邊上兩位女子目睹此景,淚眼婆娑,也感動不已。
嬴荷華在張良耳邊低聲問:“他們也是冤枉的,可以翻案嗎?”
張良想了想,不想讓她失望,答應道:“我可以和縣令說說,給兩位翻案的機會。”
“謝謝恩人。”兩女子手握手,激動不已。
嬴荷華點了點頭,放鬆下來,臉埋入他肩窩。
他感受到了她在他後頸的微動,心中柔軟之處被狠狠撞擊,託著她的手臂不由得又緊了幾分。
張良小心翼翼地將嬴荷華安置在馬車內,不久韓信也被釋放。
韓信倒沒什麼傷,男犯比女犯多了很多,獄卒甚至還沒有開始審問他。
但當他得知嬴荷華身負榜笞之傷,他的面容瞬間鐵青,目光沉沉,彷彿凝結著暴風雨。
有什麼東西堵在胸口,那種深深的無力感讓他難受至極,鬱悶與憤慨在胸腔中翻騰。
馬車轔轔而行,張良講述他趕來救人的經過。
“藥肆的夥計來找我時,我恰好於歸途遇上,便馬不停蹄趕來。縣令說,是有人白紙黑字向監御史告發,而且的確搜到了確鑿證據,官面文章必須得做,流程必須走。他稱自己也很難辦,這種案件不嚴加處理怕上頭調查記過。”
嬴荷華越聽越好奇,輕聲問:“你是怎麼說服縣令的?”
“還有什麼法子?”張良苦笑,眼中閃過一絲凌厲,“我告訴他,若我妻有任何差池,我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我會讓監御史知道,縣令藏匿包庇博浪沙刺秦的逃犯。”
“原來竟是這般威逼。”嬴荷華點點頭,心中也有些感觸,張良竟用暴露自己身份的方式威脅縣令。
“不僅是威逼,我還向他保證,這事會處理得天衣無縫。我還有些人脈,能聯絡監御史打點周旋,將此事壓下。還承諾今年縣令的考績,我會暗中助力。唯有利益與威脅並行,他才肯真正放心。”張良緩緩說著,語氣越來越輕,輕地就像在哄孩子一般,透露出無盡的溫柔和耐心。
嬴荷華默默聽著,不敢後背倚靠,會觸及傷口,便騰空坐著,靠在張良肩頭借力。
聽完關鍵之處,漸漸在張良輕聲細語裡昏昏欲睡,直到實在支撐不住,隨著車輛顛簸身形一斜。
韓信下意識伸手欲扶,張良動作更快,穩穩將她撈回到自己懷裡,一手護住她的頭腦勺,另一手固住她的肩。讓她能安穩地貼著自己胸膛,又能避開背後的傷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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