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為什麼項羽會變成這樣?曾經在下邳第一次見他,還是英姿勃發正氣凜然的少年?怎得一轉眼,就變成了殺人不眨眼的暴虐之徒。”
張良默了片刻,沉聲道:“項羽乃楚國將門之後,自幼矜貴自負。崇武尚力,視黎民如草芥,動輒陵虐,所以慣以殺戮立威。雖於麾下士卒偶施小惠,貌若仁愛,然其貴族權貴遺存之性,終不可易也。”
張良感覺她的手越發冰涼,將她擁入懷中,給她擋了風。
她靠著他胸膛,也緊緊環住他。張良在這個時代也是個另類吧,她一個現代人,在這個尚武弱肉強食的時代,總有太多不合時宜的憐憫之心,對殺戮的恐懼厭惡之情,但總能被他輕易讀懂,理解與安撫。
抱了一會兒,感覺心中暖了許多,忽聽張良喊了聲:“韓兄弟。”
她後退一步,轉身見韓信木訥地站在那。他對上她的目光,侷促點頭。
她道:“韓兄弟,我們一直在找你。”
韓信目光在張良攬著她腰的手上頓了一頓,又像被灼了一般瞬間移開。
“我約了鍾兄,他還在等我。”
“我們剛遇到過鍾兄問過你去向,他沒提和你有約。”嬴荷華伸手輕輕撥開張良搭在她腰間的手,走近一步韓信,低聲道,“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,關於那個大莫敖,他就是趙高。”
韓信的臉色驟然一變,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,沒想大莫敖就是趙高,那個一直要害她的那個人。
張良環顧四周,沉聲道:“我們去那邊無人地方聊吧。”
三人到了一棵背靠土牆的大樹後。
韓通道:“那個大莫敖是有點古怪,是他點名讓我去做他帳前的執戟郎,對我也甚是欣賞和關照,可我之前與他不曾謀面,不知他何以如此看重於我。。”
嬴荷華沉吟了片刻,趙高若真知道歷史的走向,卻投在了項羽麾下,那他這是,開始替項羽收買人心、網羅人才了麼?他要留韓信在楚營?
“無事獻殷勤,非奸即盜。”她道。
韓信一噎,張良也一頓,搖頭笑起來。
嬴荷華卻半分笑意也無:“韓兄弟,我給趙高配了兩副藥。一副藥是給試藥的人,你有見過他把藥送去哪裡了嗎?”
“好像沒有,也可能是我不曾留意。或許被人悄悄送走了,也未可知。”
“那便請韓兄弟幫我多留一份心,盯著藥的去處。我想知道受重傷的子嬰在哪。趙高心思深沉地很,要不是子嬰在他手上還中了和他一樣的毒,我早就不治他,讓他毒發身亡了。”
“好,我幫你查。”韓信重重點頭。
“多謝你,你自己也當心。”
韓信自嘲一笑:“我一個無名小卒罷了,沒人會注意。”
張良往前一步,一隻手掌落在韓信肩上,用力按了按:“韓兄弟,我們留在這,說是客,其實是被扣留。等我們找到機會離開之際,你也一起和我們走吧。留在項羽這沒有出路,你也看到了如今這亂象。”
韓信垂下頭,神色一黯。
“我不知可往哪去,才能有個施展的地方。之前我也向項羽諫言多次,他皆不聽。”
他抬眼,看向張良,話說一半欲言又止:“張兄的意思,是讓我隨你們去韓地?可韓王……”
張良會意,淡淡一笑道:“我身為韓申徒自然要輔佐韓王。但韓兄弟不同,你要的是一展抱負的戰場。你想施展才華,應當投沛公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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