距離劉備第一次來訪已經過去七日。
這七日里,諸葛亮沒再和諸葛朦提起劉備,諸葛朦也沒有再發表任何關於局勢的觀點。
她依舊扮演著安靜懂事的妹妹,像她過去這些年一樣,每日讀書、習字、撫琴,偶爾去院中梅樹下坐坐,寫寫畫畫。
諸葛亮也整日待在書房,書卷翻動的聲音少了,琴聲多了,多半不成完整的曲子,只是幾個疏曠的琴音。諸葛朦隱隱覺得他在譜一曲歌,也在下一盤棋,但因為另一位棋手還未入座,所以不成完整之局。
這天清晨,天氣陰冷,似乎又要下大雪。
諸葛朦沒去院子裡煮茶看書,只在廊下餵了籠子裡的雀鳥一把米粒。這不是她養的鳥兒,是前兩天夜裡撲稜著闖進來的,傷了翅膀飛不起來,福伯見她多看了兩眼,就養起來了。
餵了兩天,這小雀已經和諸葛朦熟起來,見她過來,主動啄食她手中的米粒。
諸葛朦看著它進食良久,最後輕輕一嘆:
“長硬了翅膀就飛走吧,外面的天空才是屬於你的。”
青芽在一旁聽著,覺得自家女公子這話似有深意,但諸葛朦並未有任何解釋的意思。
廊下忽然響起一陣有些倉促的腳步,諸葛朦抬眼一看,是福伯。
福伯匆匆從車馬院的方向跑來,在書房外稟報:
“先生,那位劉豫州又來了。”
書房內的琴聲戛然而止。
片刻後,門被拉開,諸葛亮站在門邊,一手扶著門,身上月白的深衣如雪一樣披著,未著外袍,顯然不是見客的樣子。
他的目光先掃了不遠處的諸葛朦一眼,才落在離他更近的福伯身上:
“去回,就說我依然訪友在外未歸。”
聽到意料之中的答案,諸葛朦頓覺無趣,抖了抖手心裡最後幾顆米粒,就決定回房,卻被諸葛亮叫住了。
“月微,你也去。”諸葛亮的話語頓了頓,“就說是我提前囑咐你出面解釋的。”
諸葛朦的腳步停住了。
看來兄長對劉備比她想象得要更看重一點。
這對她不是什麼壞事,於是諸葛朦直接應了下來:
“好。”
諸葛亮見狀又有些不放心,補了一句:
“倘若他們說了什麼不妥的話,也不必瞞著,盡數說與我就是。”
這就是怕她受委屈藏著不說了,諸葛朦不由莞爾,更真心實意地應了一句:
“知道了。”
福伯率先離開內院,前往門房處迎劉備幾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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