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亮並非閉門造車之人,對周瑜所設的反間計也有所猜測,結合這些日的動向,不難猜出周瑜是被諸葛朦打亂了計劃,心氣不順,所以才來找找他的麻煩。
諸葛亮並不因為友軍的失意,和身處敵方,卻依然導致他受牽連的妹妹而感到失落煩悶。
在周瑜開口的那一刻,他心中竟然鬼使神差地浮現了一個奇異的想法——
瞧,無論諸葛朦的話放得多狠,在他面前表現得多堅決,在別人眼裡,她依然是他的妹妹,與他有割捨不開的血肉聯絡。
這一隱秘的想法,讓諸葛亮面對周瑜的詢問時,表現得極為心平氣和。
“此離間計也,亮不信都督不知。”
“周將軍乃一員悍將,只要曹操一日不放棄南征江東的念頭,他就一日不會放周將軍回來,甚至可能會因達不到目的而滅口——畢竟曹操的人品你我都知曉。”
諸葛亮在話語裡踩了曹操一腳後又道:
“與其指望曹操主動放人,不如在取得戰果和俘虜後,迫使曹操贖人,屆時自可請周將軍回來。”
周瑜起先還有幾分漫不經心,但越聽神情越肅然,聽到最後,他完全被諸葛亮說服了。
是了,他何故在這裡陪著曹操的使者做文字遊戲,以俘虜換俘虜的確是更切實可行的辦法。
但如今栽贓蔡瑁、張允的計劃落空,曹操的水師又擁有人數之利,如何才能取得所謂的戰果呢?
面對周瑜的疑問,諸葛亮微微一笑,引他來到桌案後:
“亮有一計,還請都督一觀。”
諸葛亮與周瑜要用計,首先需要除掉的就是諸葛朦。
她太聰明,太不好糊弄,留她在江東,對他們後續所有的計劃都意味著強阻礙和強變數。
這個“除”自然不是物理意義上的除,無論是諸葛亮還是周瑜的手段,都不會如此粗糙。
他們利用的是曹操的疑心病,讓人放出些類似“諸葛朦久滯江東,分明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,私下商定如何與諸葛亮聯手“諸葛朦與兄長看似分道揚鑣,實則人在曹營,心在兄長,此前諸多行為都是為了日後痛擊曹軍做鋪墊”的流言。
雖然這些言論,只是些捕風捉影的流言,但架不住曹操就是有這樣的疑心病。
即便他對諸葛朦的信任度,比起對其他臣子,已經算得上極高,但他的信任上限在那裡,諸葛朦既往的忠誠表現,並不足以讓曹操繼續留她在江東。
曹操從來不賭自己會不會被人揹叛,他會提前將所有苗頭摁死在搖籃裡。
兩個天縱奇才達成共識,辦事的效率高得嚇人,沒多久,曹操的新使者就抵達了江東,帶來了“請嘉定侯返襄陽,共商大事”的旨意。
諸葛朦沒有辯駁一句,也沒有拖延一刻,甚至沒有預先交代蔣幹什麼,乾脆利落地收拾東西,隨送新使者而來的船隻返程。
對她而言,她也是時候該回去了。
諸葛亮和周瑜放出的流言,是對她的算計,但某種程度上也順水推舟地將她送回了曹操身邊。
她主動請纓來江東,是擔憂蔣幹分不清真心假意,拖累局勢,如今局勢基本穩定,周瑜和諸葛亮能做文章的地方有限,她自然應該回去。
說到底,她靠值得曹操信任的忠誠,和凡事能憂曹操之所憂,解他心頭之疑慮立足,像她這樣的“近臣”,自然不應該離開曹操太久。
船隻一靠岸,諸葛朦連喘口氣、歇息一下的舉動也無,直奔曹操的軍府而去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