諸葛朦見自己的話語震懾住了蔡瑁,她的語氣非但沒有轉冷,反而帶上了一種為蔡瑁著想的循循善誘:
“蔡將軍,朦勸你一句。荊州水軍雖好,卻終究是‘舊部’,是借來的力。”
“如今將軍既已為丞相效力,便少執著於這些舊事,好好想想如何讓荊州水師融入北方水師,打造一支全新的、能為丞相更好效力的朝廷水師,才是正理。”
“ 屆時將軍您,也不再僅僅是‘劉表舊將蔡瑁’,而是為丞相奠定南方水戰基業的水師都督、開國元勳,豈非美事?”
“您說是不是?”
……
“諸葛朦真這麼和蔡瑁說的?”
曹操靠在榻上,懷裡擁著一個美貌婢女,婢女正用銀籤插著切好的冰鎮甜瓜往他嘴裡送,而來彙報情況的校事正跪在他面前,神色肅然地應和:
“千真萬確,當時蔡將軍和嘉定侯正處於廊下,楊主簿也在一側,不止臣一人有所聞。”
曹操意味不明地笑了笑,又就著婢女的手吃了一塊甜瓜,近乎感慨地開口:
“真是畫的一塊好餅啊。”
他信不過蔡、張二人,封他們水師都督和爵位,也不過是暫安他們的心,並未想過真正重用。
以諸葛朦的才智,曹操不信她看不出來這一點,但諸葛朦還是這麼說了,不僅給蔡瑁規劃了一個值得暢享的未來,讓他能安心效力,還“點”了他一下:
丞相不信你,你是不是得在自己身上找找原因?一口一個荊州水師,難不成你還念著舊主不成?那誰敢用你?
曹操心想,諸葛朦這可是給了他一個現成的發難理由,日後若蔡、張二人不得力,他就可以借題發揮——是你蔡瑁不聽嘉定侯的勸,可不是我曹孟德心眼小,容不得人。
“得了嘉定侯,我這名聲是越來越好聽了……”
曹操低低感慨了一句,再想起諸葛朦,頓覺她那張本就養眼的臉更讓人舒服了。
於是便讓侍者去端一碟新鮮的甜瓜送去給諸葛朦。
諸葛朦此時正與楊修一處,她想著今日既然已經出來了,就沒必要中途返回軍營,萬一曹操有什麼吩咐呢?
她沒想到,吩咐沒等到,倒是等來了一份賞賜。
甜瓜是夏季時令鮮果,如今已入十月,早已過了甜瓜盛產的時候,這一碟鮮瓜果的身價也就跟著水漲船高。
更不用說曹操送來的水果還是冰鎮的,能存到這個時候的冰塊已經不多了,不說完全用不上,但在供完曹操等勳貴後,剩下人能分到的量就極有限了。
諸葛朦猜曹操大概是吃著甜瓜聽下屬彙報,聽高興了遂給她賞一碟子來。
諸葛朦從來就沒想過迴廊上的那一幕能瞞得過曹操的耳目。
她也不是真心在給蔡瑁建議,只不過是給他找點事情想想和做做,省得他給她找麻煩。
假如她真的發自肺腑地為蔡瑁著想,她會說得更直白,就比如:
你現在勇衝一線戰場有什麼好處?死的是跟你一手成長起來的荊州兵,贏了功勞是要和北方將領平分的,甚至還搶不到大頭,輸了就得拿性命背黑鍋。
是,你不往前衝曹操就會疑你,那你往前衝,他就不疑你了嗎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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