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屋後第三塊磚底下，“
“那裡有個鐵盒。裡頭是地契，銀票，還有香堂總壇地下錢窖的圖。
我這些年，省吃儉用，錢都留著。
我知道留不住，我就是……不敢花。“
他抬起頭，看著王巧雲，忽然問，
“招弟，你恨我麼？“
娘看著他，看了很久，這人，腦子裡的毛病估計不小，這麼不要臉的話，也能說的出來。
“恨你？“
要是恨有用的話，你這老頭都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。
“你配麼。恨是把人擱在心裡。
我記你，是記賬。賬清了，紙上就沒你了。“
說完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，停了一下，沒回頭。
她跨出門去。
沈知遠走進來，官牒開啟，
“魏明理，香堂案首惡，奉府城提刑司令，拿你。“
老人站起身，理了理衣襟，把手伸出來。
枷鎖上身的時候，他咳得厲害，可腰板，奇異地挺直了一點。
走到門口，他忽然站住，回頭看了一眼那三間草房，那幾壟青菜，那爬滿豆角的籬笆。
“先生，還回來麼？“
籬笆外頭，不知哪個孩子躲在那兒，帶著哭腔問了一句。
老人張了張嘴，沒答上來。
陳三丫走過去，蹲下來，替他把這句話答了，
“先生出趟遠門。新來的先生，過些天就到，束脩還是不收。“
孩子將信將疑地走了。
陳大有走過去，什麼都沒說，把手搭在王巧雲的肩膀上。
四十四年，王巧雲頭一回哭的這麼大聲。
嚎的聲音好大啊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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