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哥啃著餅，心裡頭頭一次有點發虛。
在雲澤，他是陳二爺，得月樓的嚴掌櫃見了他先遞茶，
靜心齋的賬他三天兩頭過手，
問米處掛牌的時候，鄭掌櫃親自來道的喜。
到了府城，他啥也不是，就是個鄉下賣丸子的。
他想起沈知遠早晨那句話，買賣談不成，不丟人。
是不丟人。可是窩火。
炊餅啃到一半，他忽然想起娘交代的正事還沒辦，
百戲園子，給盧師伯送年禮的回禮。
娘特意囑咐，到了府城，頭一件事就是這個，買賣什麼的都往後靠。
他拍拍手上的餅渣，站起身來，禮還在客棧裡呢，一大車，拉去，
百戲園子在城南，老遠就聽見鑼鼓。
門口兩根大柱子上貼滿了戲報，
今日上演《火焰山》《八仙鬥寶》，還有一齣壓軸的《大破連環馬》。
陳逢吉到的時候，正是下午場散場，人潮往外湧，一個個看得滿面紅光。
盧師兄在後臺，正盯著徒弟們卸行頭。
一聽是師妹家的二小子來了，戲服都沒換，頂著一臉沒卸淨的油彩就出來了。
“逢吉“
“盧師伯。“
盧師兄一巴掌拍他肩膀上，差點把他拍進地裡，
“一整車的回禮，你小子拉來的？來府城幹嘛來了？“
“賣丸子去了，沒賣出去。“
盧師兄一愣，隨即哈哈大笑，
“沒賣出去？在雲澤你不是橫著走嗎？“
“府城不認我。“
陳逢吉倒也不覺得丟臉，只是越說越洩氣，
“師伯，你說邪門不邪門，我這丸子在雲澤，得月樓一天出三百丸，到了這兒，人家連嘗都不嘗。“
盧師兄聽完，也不急著安慰，拉他進園子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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