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大有輕輕的說，他怕說重了嚇到兒子。
陳三丫蹲在窗根底下，心猛地一抽，來了來了，走近科學第一集開始揭曉答案了。
“逢春，爹今天跟你說的話，你要聽完。“
陳大有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顯得和氣一點，不能抖，這會兒估計兒子比他心更慌。
“聽完了，你怪我也好，罵我也好，爹都受著。“
“咱們家，沒有道統。“
“你爺爺，卦攤測字。我，卦攤測字。往上數三代，全是卦攤測字。
觀言察色，揣摩人心。卦是假的，籤是假的，符是假的。
你小時候看我畫符，學得認認真真，那些符，一個字都不靈。
敕令的敕，我都寫不對。“
“你娘，彩門出身，變戲法的。油鍋洗手，仙火神符，她全會，全是機關。“
“咱們家吃飯的手藝，說穿了，就是騙術。騙了三十年。“
講堂裡，一點聲音都沒有。
陳三丫蹲在窗外，大氣不敢出，這藥有點猛，會不會毒死大哥？
她聽不見大哥的動靜，聽不見哭，聽不見怒，什麼都聽不見。
這種安靜，比哭罵嚇人一百倍，一般影視劇裡，這種平靜都是發瘋的前兆。
“爹，“
陳逢春的聲音很輕，很飄，像不是他的，
“您今天，是不是沒睡好？或者是心裡有事兒。“
“逢春……“
“我給您沏壺茶。“
椅子響了一下，
“您坐下，靜靜心。晨課的學生快到了，我先去……“
“逢春！“
陳大有的聲音陡然拔高，又硬生生壓下去，
“你看看我。“
椅子停住了。
“你看著我，爹問你，昨天，你做什麼了？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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