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左眉上有道疤？”
九爺忽然說。
“是不是瘦得臉上沒肉，顴骨高，說話不帶笑？”
王巧雲猛地抬頭.......
“四十六年前，她回來過。”
九爺扔了一根木頭到灶膛裡，
“那天，她就坐在我現在坐的這個位置。”
滿屋子的人都僵住了。
九爺挪下炕，拄著拐，走到裡屋牆根，蹲下去，從炕洞裡掏出個東西，一個油布包，包得方方正正，用麻繩捆了三道。
他把油布包放在炕桌上，手抖著，解了半天。
油布打開了。
裡頭是兩樣東西。
一樣，是一塊燒得焦黑的木頭，一尺來長，看形狀，是截梁頭，一頭還帶著榫。
另一樣，是個黃脆的紙本子，邊角全焦了，用細麻繩重新訂過。
九爺先把那塊木頭捧起來。
正德九年，九月，他說，府裡來了二百多人，封了山。
那年我五歲。
我記得火把，滿山的火把，滿山的官兵，三天三夜沒熄。
神像砸了，經被扔出來燒，燒了兩天，灰把北坡的草都埋了。
這道梁，是正殿的梁，燒塌的時候掉下來，我爹從火裡搶出來的，手燙掉一層皮。
他把梁頭遞給沈知遠。
沈知遠雙手接的，接過來就翻到袖子裡摸筆，陳三丫按住他的手，先聽。
真是服了他了，整個就一個記錄儀。
九爺又把那個紙本子捧起來，吹了吹，其實沒有灰，七十六年，早吹乾淨了。
觀裡的名冊，
九爺捧著冊子，聲音很輕。
“道眾十四人，連香火道人、火居道人，都在上頭。
觀被毀的前一天，觀主交給我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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