門內傳話:新郎官,開門容易,先過三關!
頭一關,催妝詩。
劉書吏書吏出身,這個不怕,張口就來,還押的“豆腐“的韻,門裡門外笑倒一片。
第二關,三丫親自出題。門開了一條縫,三丫的聲音傳出來,憋著壞:
劉書吏聽題——秦家豆腐坊,三年流水賬,第幾頁記錯了?
全場一愣,隨即鬨堂大笑。
都知道去年盤賬局的典故,這題出得,又刁又暖。
劉書吏在門外,想都沒想,
回三丫姐!萬曆二十三年那本,藍布面,第四十七頁,豆三石誤作豆五石,錯銀四十三兩六錢!
門裡靜了一息,嘩的一聲,門開了。
三丫扶著門框笑得直不起腰:過了過了!這要是答不上來,你今天真進不了門!
第三關最簡單,也最難,秦娘子親自坐鎮。
老太太,不老,秦娘子那天穿了嶄新的醬紅襖子,坐在堂屋正中,就問了新郎官一句話:
小劉,我裱起來那張條子,上頭寫的什麼?
劉書吏整了整衣冠,朗聲背,
“進一筆,記一筆,月底小盤,年底大盤,豆和銀分開記。“ 背完,補了一句:娘,往後我們家的賬,也這麼記。
秦娘子盯著他看了半天,眼圈紅了,大手一揮:進去吧!
拜堂設在王家大院。
喜棚搭得滿堂紅,賓客盈門。
杏兒一身嫁衣,蓋頭遮面,被攙扶出來,站在堂前。劉書吏站定,司儀爹清了清嗓子,正要唱禮——
變故陡生。
花童念真,今天的任務是走在新娘前頭撒花。
小丫頭穿著新做的迷你大紅襖,懷裡抱著個小竹籃,籃裡是娘給準備的花瓣。開道的時候,她撒得極專業,
小手抓一把,揚起來,天女散花,又勻又遠,一路走一路撒,賓客們紛紛喝彩:瞧瞧!抓周撒卦的手藝!
可走到拜堂的紅氈前,念真不走了。
她站住,看看左邊的新郎,看看右邊的新娘,忽然把竹籃往地上一放,搖搖晃晃地走到兩人中間,
伸出兩隻小胳膊,一手拽住劉書吏的衣襬,一手拽住杏兒的裙角,然後仰起臉,衝著滿屋子賓客,笑得陽光燦爛。
滿屋子先是靜了一息,隨即爆發出震天的笑聲和喝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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