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玄歌身軀微僵,周深內斂的氣息驟然一沉,分不清心中是什麼滋味,喉間溢位一聲極淡的笑意,辨不出喜怒。
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弧度,自嘲的聲音低低的溢位,“請回?母妃還是不願見我?”
聽到此言,書意心中酸澀,眼中泛起隱隱的溼意,為自家娘娘感到難過,又忍不住的憐惜。
更多的卻是為自家王爺心疼,母子兩人分離五年,娘娘自王爺離宮之後就自封宮門,平日裡就待在閣樓上看書,就連陛下都甚少相見,後宮之事更是不理。
“王爺,娘娘的性子您應是清楚,既然娘娘不願見您,您暫且還是回去吧。”
收斂心中的思緒,她依舊不敢抬頭,聲音很輕卻也清晰,一字一句的說道。
“回去?”
夜玄歌緩步向前,玄色的錦袍在夜色中透著孤寂,晚風掀起衣襬,那股征戰沙場的血腥冷戾的氣息一寸寸的瀰漫,裹挾著冷風瞬間席捲著書意,讓她面色一點點的蒼白,卻不敢有絲毫的想讓。
男子墨色的眼眸中翻湧著痛色,低沉的嗓音極低,暗啞的聲音難掩疲憊,“五年來母妃都不願見我,到底是何種原因讓她如此的冷漠,血戰沙場、命懸一線她都不曾見我。”
“如今就一句暫且回去打發我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?寧願自封宮門,也不願相見?”
夜玄歌神色閃過一絲迷茫,低低的聲音透著無助。
這一刻,他的脆弱在夜色中毫無遮掩,說到底他怎麼運籌帷幄、獨掌軍權,殺伐冷戾,他也只是一個希望母親關懷的少年,也才剛過弱冠之年不久。
此時他只覺得心裡充滿了荒蕪,還有那無處安放的酸楚,夜風捲起宮簷下的燈穗,晃動的燈影落在他的臉上,顯得落寞又孤冷。
書意眼神微閃,他家矜冷肆意的王爺不該是如今失魂孤寂的模樣,可關於娘娘的一切她不能說,說了不是寬慰王爺的心,反而會讓王爺陷入更加的危險之地。
如今王爺已經被太子跟端王盯上了,這兩人背後的母家實力比之國公府不遑多讓,而且暗地裡對王爺下蠱之人更是隱藏極深,不能再把王爺牽扯其中。
等著一切瞭解之後,她相信娘娘自會告訴王爺一切,畢竟娘娘是那麼的疼愛王爺,為了王爺甘願......
想到此,她退後一步,緩緩屈膝,躬身垂首行禮,聲音無奈卻透著深意,“王爺,娘娘自有她的深意,而非刻意避而不見,有些事,你會知道的。”
“王爺,夜深露重,您身子尚未好全,還是回去吧。”
說罷,她不再言語,深深的看了眼,轉身回了景宸宮。
那扇硃紅色的宮門在眼前緩緩的關上了,再也不見有絲毫的動靜。
一陣清涼的夜風吹過,讓跟在身後的玉衡兩人面面相覷,一時間誰也不敢出聲,只能默默的陪伴著。
夜玄歌修長的身姿靜靜的佇立在宮門前,深邃的目光緊鎖在大門上,垂在身側的手緩緩收緊,食指跟大拇指不自覺的摩挲著,方才書意話中的深意讓他腦海中反覆的思索著,卻也猜不透這跟母妃不願見他有何緣由。
夜色裹挾著深秋的寒氣浸透衣衫,不止身上冷更多是是心涼,隱約間身上的舊傷泛起鈍痛,似是提醒著他重傷未愈又添心殤。
“走吧。”
良久,他暗啞的嗓音低低的溢位兩個字,透著一股決然的冷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