房間內,凌九音擱置下手中的碗,歸攏到一邊,轉身向著隔間的浴室走去。
不一會兒,屏風後傳來嘩嘩的水聲。
夜色裹挾著深秋的寂寥,透著銀月高懸的孤冷。
深夜中的晚風刺得人皮膚生疼,打更聲伴隨著幾聲犬吠,在空曠的街道上回響。
京城主街道的閣樓上,宮燈閃著映紅色的光,照著閣樓的一角忽明忽暗。
兩道黑色的身影緩緩出現在閣樓上,全身映照在陰影中,讓人看不清模樣。
“事情都安排下去了。”
一道溫潤如玉石清潤的嗓音淡淡的傳來。
“都安排好了,絕不會出現紕漏。”
嘶啞恭敬的聲音緩緩應道。
“最好如此,這次要是在折損人手,你也不用來見我了。”
溫潤的聲音驀然冷了下來,透著一股冰寒的氣息。
那一瞬間從黑影身上透出的氣息讓身旁的人下意識的俯首跪地,後背冷汗直冒,不敢有絲毫的異動。
黑影瞥了眼跪在地上的人,眼神淡淡不見起伏。
“京中如今局勢如何?”
男人轉身,映紅的燈火映照在側臉,露出稜角分明的下顎線,側臉的輪廓浸在明滅的燈影中,半張臉隱於黑暗中,叫人看不真切。
跪伏在地上的人背脊挺得筆直,頭微垂著,不敢抬眼窺探分毫,聲音帶著一絲幾不可察的顫音,“回主子,近來京中風波不斷,宮宴一事之後良妃與端王接連被幽禁禁足,靖安王沉寂王府之中,但良妃暗中的動作頻頻,設法聯絡朝臣為端王周旋。”
“自那夜之後宮中無事發生,至於那位更無動作。”
黑影靜靜地聽著,指尖漫不經心地摩挲著腰間的玉墜,沒有半分聲響,周遭的空氣卻愈發的沉悶。
“還有,”下屬微頓,謹慎的繼續回稟,“京中文府中出現了一女四男五個人,看裝扮好似是主僕,但屬下未查到任何資訊。”
“自後不久,靖安王半個月前頻繁外出,好似與人達成了某種合約,屬下派出去的人追查了許久,也未曾查到對方是何人。”
“丞相之女白姝涵已於七日前回京。”
火光微微的跳動著,將男人的影子拉得欣長,他指尖捻動著玉佩,眼底掠過一絲晦暗難辨的冷光,低啞的嗓音如深秋的天,充滿了刺骨的冷寒。
“良妃母子給予拉攏朝中勢力,又因端王狹隘的心胸難成大事,而靖安王的回京註定打破京中的平衡,盯著他的人,可不只有我們。”
“至於出現的生面孔,亦是意料之中罷了,京中的這盤棋,還真是越來越有趣了。”
他微微側頭,晦暗的眸光望著街上明暗的街景。
“繼續盯著京中的動向,切莫驚動不必要的麻煩,加派人手探查與靖安王盟約之人,至於其他……暫時勿要多管。”
男人話音稍頓,倏地攥緊了腰間的玉墜,“密切監視著他的一舉一動,且看他下一步打算做什麼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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