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嗖!”
三支短箭擦著她的面門,釘入身後的石壁。風從縫隙裡鑽進來,涼颼颼的。她閉上眼,胸口劇烈起伏,額頭不覺冒了一層冷汗。
退回去?還是繼續?
汪義今晚被潑了餿水,悻悻離去。但明早,他一定會再來。她只有今晚的時間。事不宜遲!
沉思片刻,墨雲岫冷靜下來,將短箭一一取下,伸手攏住火光,又咬牙繼續向前。
密道四通八達,不知走了多久,石階終於到了盡頭。她竟忽然來到了一間繡房。四面八方,全是銅鏡。她站在屋子當中,前後左右,無數個自己舉著火把,火光搖曳。
她定了定神,仔細檢視一番,不久便鎖定案几上那隻瓷瓶。瓶底與案面之間,有一圈極淡的磨痕。看來,常有人轉它。她伸手握住瓷瓶,試著一轉。
一幅幅春宮絹畫,垂了下來。這望仙樓,果然藏汙納垢……
但汪義要找的,不會是這些春宮圖。這些圖,女子纖毫畢現,男子卻面目模糊。對汪義來說,構不成把柄。
這樓裡,必然還設有其它機關,還藏有其它東西……
墨雲岫將瓷瓶轉回原位,繼續在屋裡一寸寸翻找。銅鏡、地磚、樑柱,但凡能設機括之處,她都仔細查過,再無發現。
看來,不在這裡。
她走到樓梯口,側耳聽了聽,樓上死寂無聲。她放輕腳步,上了三樓。
三樓最豪華的那間臥房,竟佈置成洞房花燭。描金的喜字,垂落的紅幔,滿目的紅,在黑暗中頗為詭異。
墨雲岫環顧四周,目光落在靠牆那座紫檀多寶槅上。她繞著槅子查了半天,卻一無所獲。
她轉身檢視床楣,卻突然發現,床上竟然躺著一個人,被遮掩在被褥底下。
“啊……”她一驚,不覺輕撥出聲,又趕忙捂住嘴巴。
床上那人,紋絲不動。
死了……?
樓底,卻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。
“喵,喵……”墨雲岫吹熄火把,鑽入床底,又學著貓兒叫了幾聲。
不一會兒,兩名禁軍提著昏暗的燈籠,進入房內。
“嗨,是野貓。”一人嗤笑道。
“話說,這大理寺司直,竟猝死在這望仙樓,聽說死得可香豔了……”另一人嘖嘖嘆道。
“哎,別看了,咱們趕緊走吧,這屋裡陰森森的……”
墨雲岫趴在床底,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。等確認禁軍走遠了,她又再等了一刻,方從床底爬了出來。
“多謝菩薩保佑!”
她雙手合十,對著紫檀多寶槅上那尊青白瓷觀音像,誠心地拜了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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