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晏辭沒有多言，只是側身讓開通路，語氣清淡：“走吧。”
他率先抬步前行，挺拔背影浸在長廊陰寒裡，步履從容，看不出半分心緒。只是行走之間，深邃眼底暗流翻湧，方才她與雲鸞凝重低語的模樣，始終落在他心頭，久久不散。
一路無言，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厚重森嚴的天牢大門。
外頭晚風凜冽，卷著碎雪撲面而來，吹散了囚室經年不散的黴冷濁氣。院外侍衛垂首躬身，馬車靜靜停在風雪之中，穩穩等候。
二人依次登車，車簾落下，隔絕外界風雪喧囂，車廂內瞬時安靜下來，只剩車輪預備滾動的微寂。
狹小密閉的空間裡，氣氛淡淡凝滯。
杜晏辭靠著車壁坐定，側首看向身側故作平靜的少女，狀似隨口一問，語調鬆弛尋常：
“方才和你妹妹、母親，私下說了些什麼？看你神色凝重得很。”
雲鳶心頭微緊。
牢中所言皆是重生天機，說出來誰會相信？
她垂著眼睫，避開他探究的視線，指尖輕輕攥著衣襬，語氣清淡糊弄過去：
“沒什麼要緊的。只是許久未見母親與阿鸞，叮囑她們在牢中安分守己，謹言慎行，莫要與人起衝突，好好保重身子。”
杜晏辭靜靜看著她刻意疏離、不願深談的模樣，眸底掠過一絲淺淡無奈，卻沒有拆破，也沒有再追問。
他知曉她心裡藏著事，也知曉她依舊對自己存有防備與隔閡。
冷戰的餘溫還在，心底的秘密橫亙，她不肯坦誠，他便不逼。
“嗯。”他淡淡應聲，不再糾結這個話題。
車廂短暫靜默，車軲轆緩緩滾動，載著二人駛離天牢地界，往城內行去。
雲鳶看著他沉靜側臉，心頭微動，不願氣氛一直僵持冰冷，便順勢轉開話題，輕聲反問：
“你是怎麼可以光明正大進天牢的？”
杜晏辭將前幾日關於楊屈沈跡一案全部告訴她，也說了這幾天自己在忙的事就是這個案子。
雲鳶順勢問道，“那你剛剛去審問楊屈，可審到什麼？”
這話一齣，杜晏辭眸光微頓，思緒瞬間飄回方才的獄審場景。
方才他獨自去往主牢審室，見到被關押在內的楊屈。
昔日錦衣紈絝、張揚肆意的世家公子，不過短短一日，便被囚於陰冷牢獄，髮絲凌亂，衣衫髒汙，眼底滿是惶恐與不甘，早已沒了半分往日驕縱氣焰。
一見杜晏辭踏入審室，楊屈瞬間激動起身，撲到牢欄邊，雙目赤紅，急切嘶吼，滿是無助懇切：
“杜世子！你信我！你一定要相信我！”
“我不是故意殺人的！我沒想殺沈跡！我是被人算計了！”
他氣息慌亂紊亂，語無倫次，拼命想要辯解：“你在醉仙樓見過我的！我還邀請你遊玩，我從來不是陰私害人的小人！杜世子，你最公正，你定能查清楚真相，對不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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