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個月前參將家眷離京之時，可有陌生車馬深夜登門？有沒有專人接應護送他們出城？”
蘇文謙神色肅然，鄭重拱手：“屬下明白！此事我即刻暗中去查，絕不驚動任何人！”
話音剛落，門外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、刻意壓抑的腳步聲。
極淺，極快，轉瞬即逝。
尋常人聽來不過是風雪落瓦的輕響，可雲鳶自入玄機衛、歷邊境沙場，早已練就過人耳力。
有人偷聽！
就在門外！
雲鳶眸光驟然一冷，身形不動，指尖已然悄然扣住袖中藏著的短刃，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門外那道腳步聲停住了。
風雪拍打窗欞的簌簌聲還在，可方才那刻意放輕的足音，懸在廊下，不再靠近，也沒有退走。
雲鳶端坐不動，脊背挺直，面上依舊是方才與蘇文謙議事的沉靜模樣，唯有放在桌下的右手，指腹穩穩抵住袖中短刃的柄，寒氣順著金屬一點點浸到指尖。她沒有轉頭望向房門，只淡淡續上話音，像是全然未曾察覺異樣。
“還有一事一併留意。那戶人家離京時帶走的行李多寡，若是倉促出逃，必然行囊簡陋；若是早有人接應，定然早早收拾妥當。”
蘇文謙何等機敏，一眼便看見雲鳶眼底一閃而過的警示。他壓下心頭驚濤，順著她的話接下去，語聲平穩，不露破綻：“記下了，城南舊巷魚龍混雜，我會喬裝成貨郎，入夜之後再去尋訪街坊，不會留下痕跡。”
二人一問一答，彷彿屋內的談話依舊只圍繞尋訪舊人，可目光悄然交匯一瞬，彼此都讀懂了警告。
門外的人，還在聽。
片刻之後，廊下傳來一聲極輕的衣料摩擦，那人似是打算悄然退去。
雲鳶不會給他機會。
她猛地抬手，指尖一彈，一枚小小的玉扣自袖間飛出，破空微響，直撞向木門。
“咚。”
玉扣磕在門板上，聲響不大，卻足以震懾門外之人。
門外身影猝不及防，腳步一亂，再也藏不住蹤跡。
“誰在外面。”雲鳶聲音冷冽，抬眸看向緊閉的木門，“進來。”
短暫的死寂。
門軸緩緩轉動，被人從外推開一道縫隙。
蘇禾立在風雪裡，肩頭落了薄薄一層碎雪，眉眼依舊溫順乾淨，垂著雙手，像個無心路過的少年。
他臉上沒有半分被抓包偷聽的慌亂，反倒帶著幾分茫然無措，輕聲開口：“大小姐，我見屋內燈火久不熄滅，想著天寒，送一壺熱茶過來。方才不敢貿然打擾，便在門外稍作等候，不想聽入了幾句，並非有意窺探。”
他雙手捧著白瓷茶壺，緩步踏入屋內，將茶壺輕輕放在桌角，動作恭謹，神色安分，看不出半分異樣。
蘇文謙皺眉看著蘇禾，不懂他這個時候來添亂幹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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