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公主淡淡一句落下,滿廳再無人敢言語。
方才沸沸揚揚的嘲諷鬧劇,來得洶洶,散得匆匆。
無人再敢拿流言詆譭雲家,也無人再主動搭話攀談。
一眾貴眷紛紛移開目光,繼續說笑閒談,好似方才的針鋒相對從未發生。
淮安長公主看了母女二人一眼,沒再多留,轉身移步去往別處應酬。
轉瞬之間,偌大花廳依舊錦繡喧鬧,唯獨無人再顧及角落的雲鸞與林明淑。
熱鬧是旁人的,冷落是她們的。
雲鸞端坐在席上,背脊挺直,面上維持著淡淡的沉靜,心底卻是翻江倒海,坐立難安。
耳邊反覆迴響方才貴婦那句——昨夜禁軍抓捕雲家父子。
父兄當真被抓了…
那姐姐呢?
姐姐昨夜臨行前明明說過會給她傳信的。可時至此刻,宴過半巡,半點音信皆無。
雲鸞指尖死死攥著錦裙邊角,心頭慌亂層層堆疊,壓得她幾乎喘不過氣。
為何沒信?
難道姐姐昨夜取證不順,身陷險境?
難道……姐姐也被一併抓捕了?
可方才席間沒有人提及雲家小姐被抓啊。姐姐到底怎麼了…
心慌如麻,千頭萬緒纏得她胸間發悶,眼底藏著壓不住的焦灼。
“鸞兒?”
身側忽然傳來輕柔溫緩的聲音。
林明淑細心察覺出女兒神色不穩,指尖微微發顫,當即側首輕聲詢問:“怎麼了?臉色這般不好,可是哪裡不舒服?”
雲鸞心頭一凜,瞬間回神。
她還是不想讓林明淑捲進來。
她迅速壓下眼底所有慌亂,抬眸時已然斂盡焦躁,揚起一抹溫順柔和的淺笑,輕輕搖頭:“無事的母親,許是廳中暖氣太盛,稍稍悶了些,不礙事。”
林明淑的神色暗了暗,卻還是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,輕聲安撫,不再多問。
鸞兒還是不願把事情都告訴她。她就這麼不可信嗎?
雲鸞垂眸靜坐,心底的不安卻半點未消,只靜靜熬著漫長宴席,苦苦等候那遲遲未至的訊息。
她全然未察覺母親的落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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