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十年前來東宮接我的那個謝聞徹，不是你。”
阿晏說完，目光仍停在謝聞徹臉上。
殿裡靜了片刻，謝聞徹倒沒顯出多少意外。他今天已經被告知自己可能是弒主者、查籍副主、皇室血脈、太子雙生弟弟，再多一個“謝聞徹不是你”，也只是把這名字再往亂裡推了一步。
“長什麼樣？”他問。
阿晏閉上眼想了想：“比你年長。臉窄，鼻樑很高，右邊嘴角有一道疤。他進來以後先看了我一眼，又去床邊摸你的脈。”
“他說什麼？”
“什麼都沒說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他叫謝聞徹？”
“外面的女人叫的。”
“女人是誰？”
阿晏眉頭慢慢擰起來。這段記憶顯然已經到了極限，他越往裡追，呼吸越亂，手也不自覺地按上太陽穴。姜照微見他眼神又開始發散，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：“想不出來先別想。剛從棺材裡爬起來，沒必要第一天就把腦子也折騰壞。”
阿晏抬眼看她：“你不想知道？”
“想。但我更想知道活人說的東西。”
她轉頭看馮內侍。
馮內侍原本一直站得很安靜，這會兒見所有人都朝自己看過來，嘆了口氣：“姜姑娘別這麼看老奴。”
“您剛才承認雙生的時候，也先說自己不知道。”
“人活得久了，總得學會少說幾句。”
“今天怕是不太適合。”
馮內侍沉默半晌，終於走到殿門邊，讓宮人全部退遠，只留宗正卿、周鶴年幾名真正牽涉舊案的人在內。
“謝聞徹這個名字，確實換過人。”
謝聞徹看他：“幾個人？”
“老奴知道的，三個。”
姜照微眉梢一跳：“三個？”
“十年前宮變時一個，後來查籍司裡一個，再到如今這個。”馮內侍看向謝聞徹，“外面的人一直以為查籍司掌司謝聞徹十年沒換過，其實那張臉換過，只是沒多少人見過掌司本人。”
沈千帆靠著桌邊道：“官都做到掌司了，十年沒人發現換臉？”
“查籍司不是禮部衙門，不用日日站朝班。”馮內侍道，“真正進過內署的，更少。文書只認掌司印、玄鳥戒和手紋，臉反倒最沒用。”
姜照微想起姜克己留下的那句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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