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第一任謝聞徹的臉，也不是你的？”
孟停舟沉默了片刻，抬手碰了碰右邊嘴角那道淺疤。
“臉是我的。”
姜照微看著他。
“疤不是。”
屋裡沒人說話。
孟停舟顯然知道這一句不夠，索性把袖子往上挽了一截：“十年前挑我去做第一個謝聞徹，一是年紀合適，二是身量合適，第三，是我本來就跟一個人有六七分像。”
顧晏的臉色已經變了。
姜照微沒看他，繼續問：“裴寂？”
“對。”
“這道疤呢？”
“照著他的割的。”
“高鼻、窄臉？”
“我本來就長這樣。鼻樑當年墊過兩個月，後來拆了。疤是真的，為了以後有人問起來，說法能對得上。”
姜照微聽得火一點點往上拱：“所以你十年前頂著一張照裴寂改過的臉，跑進東宮做謝聞徹，然後這件事你到今天才說？”
“因為聞素不讓我說。”
“她又為什麼？”
孟停舟看了眼桌上那具假裴寂屍骨的驗骨結果。
“她說，除非有一天確認裴寂沒死，否則這件事提出來只會把線帶偏。當時所有人都看見書房裡燒死了一個太子少傅，腰牌、衣服、身量全對。連我都以為他死了。”
“聞素懷疑過？”
“懷疑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我這張臉。”
孟停舟說，最初先皇后給顧徹準備宮外身份時，根本沒規定“謝聞徹”必須長什麼樣。名字、籍貫、師承、查籍司履歷都能提前做，臉卻沒必要固定。真正的顧徹將來若要用，拿自己的臉出去就行。
可裴寂插手了。
他說一個突然出現的新身份，若此前從沒被任何人見過，太容易被追查。所以要先找一個人把“謝聞徹”活一段時間，讓這個名字在京中留下真實見證。孟停舟就是這樣被挑中的。
“挑人的時候，裴寂親自看了我三次。”孟停舟道，“第三次讓我站在窗邊，側臉給他看了很久。後來他說，嘴角差一點。”
姜照微冷笑：“於是給你割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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