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棠不難找。
難的是他們找了半天，才發現她根本不叫唐棠。
起居院現任校錄裡沒有姓唐的女子，往前翻十八年，也沒有。聞慎起初還以為林綰記錯了，直到謝聞徹讓人把所有二十五到二十八歲、十六年前後補入京籍、曾在臨州居住的女官和書吏一起調出來。
一共十二個人。
姜照微拿著名單看了兩遍，指住其中一個。
“這個。”
聞慎順著看過去。
棠音。
無姓。
二十六歲。
元熙十二年補京籍，十四歲入起居院外抄房，十七歲轉校錄，二十二歲進實錄內庫。如今職階不高，只負責核舊檔、驗抄本、給外送文書落校錄籤。
履歷乾淨得像一張新紙。
姜照微問：“無姓也能進起居院？”
聞慎道：“能。舊制放寬過，孤籍、義籍都可以。”
“誰擔保的？”
聞慎往下看。
沒說話。
姜照微：“我猜一個。聞川？”
“不是。”
“那是誰？”
聞慎把那一欄推過來。
甲一。
姜照微盯著那兩個字。
“一個已經死了兩年、官方甚至沒有正式戶籍的人，給她做的擔保？”
“所以這份擔保當年沒走正常人事檔。”
聞慎臉色越來越難看，“走的是起居院遺名擔保。”
姜照微第一次聽見這個東西。
聞慎解釋，起居院早年有一條極偏的舊規。某些參與密錄、死後無法公開姓名的人，可以在生前留一份擔保，替一個與朝政無涉的人補普通民籍。算是給那些一輩子“紙上不存在”的人留一點私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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