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，太子緩緩直起身。
“父皇，範承安乃東宮屬官。兒臣願請旨徹查。”
範承安猛地抬頭：“殿下！”
太子看著他：“範司直，你若當真清白，自有大理寺還你公道。”
範承安的臉一點點灰下去。他跟了太子多年，哪裡聽不明白這句話。
太子要捨棄他。
皇帝卻沒有立刻下旨，他看向蘇知微：“蘇知微。”
“臣女在。”
“按你說的《科考律》，太子該如何論？”
殿中驟然安靜，這問題太險。
蘇知微若順勢咬住太子，便是逼儲君。
她若輕輕放過，今日所有證據又像一場笑話。
蘇知微低頭道：“《科考律》論罪，先論主使，再論失察。”
“如今東宮紙、東宮印、東宮屬官皆已查明。”
“太子殿下是否主使，尚缺親筆令與直接授意。”
“但東宮屬官借科舉斂財、洩題、夾帶，東宮失察之責，難以推脫。”
太子盯著她。
蘇知微繼續道：“臣女以為，範承安等人當按律嚴辦。”
“東宮內庫、詹事府、涉案紙坊，也該盡數清查。”
“至於太子殿下。”她停了停。“請陛下按國法與家法裁斷。”
皇帝沉默很久。
這姑娘沒有給太子留情，也沒有越過自己的身份去碰儲君。
她將所有該說的話，都塞進了規矩裡。
皇帝想挑錯，都挑不出來。
“傳旨。”皇帝終於開口。
“東宮詹事府司直範承安，勾結商賈，洩露秋闈考題，收受賄銀，押入大理寺，嚴審不貸。”
“東宮內庫涉案人員，全部下獄。”
“貢院驗紙官、禮部封題官，革職查辦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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