棋博士張著嘴，半晌沒有報出位置。
蘇知微坐在屏風後，根本看不見棋盤。
西陵副使的棋還沒落穩，她便提前說出了黑棋所在。
蕭景霆盯著東北角，指尖壓得發白。
“她算到了。”
顧太傅點頭：“黑棋只有這一手能補住斷點。”
“若不補呢？”
“白棋從外側切入，中央大龍便有劫材。西南角也能借機喘息。”
顧太傅抬手比劃數步，“她故意連續三手不救中央，逼黑棋回頭。西陵若貪吃，外勢便會被撕開。若回補，就失去追殺中央的時機。”
太子方才破局時，每一步都在黑棋的逼迫下補漏。
蘇知微卻在逼黑棋選擇。
棋局的主動權已經換了人。
烏延策沉聲道：“既然已經猜到，還請蘇姑娘落子。”
“急什麼？”
屏風後傳來蘇知微的聲音，“方才說到蒙卦，還沒說完。”
烏延策額頭的青筋又跳了一下。
“下棋便下棋，何必牽扯經義？”
“我一開始就說了，我下棋不太講規矩。”
蘇知微道：“何況正使帶著百年殘局來大周，口口聲聲說討教。既然來求教，總該聽先生講幾句。”
“誰是先生？”
“能教會你的人。”蘇知微輕笑，“難道是你？”
殿中再次響起笑聲。
顧太傅摸了摸鬍子，罕見地沒有訓斥蘇知微言辭輕狂。
“蒙，山下出泉。匪我求童蒙，童蒙求我。”
蘇知微緩緩道：“西陵千里迢迢將棋局抬到大周，主動求教。進門之後嘲笑主人，欺負臨時看局之人，還把數十年推演過的變化當成自家天賦。”
她停了一下。
“此為童蒙，無知。”
烏延策咬緊後槽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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