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昨夜。”
“昨夜你便畫出了裂線？”
“昨夜只能畫山勢和水路，裂線是今日根據塌方位置補的。”
蘇知微指著其中一處：“這裡原有地下水道，地動後水位上湧，所以谷口的鹿群不入谷。這裡的石壁被水汽撐裂，最先塌。東北石脊土層薄，下面有舊溝，適合避難，卻不適合奔跑。”
她又點向御營方向。
“這條路看著平緩，實際處在兩條山勢交匯處。若餘震繼續，落石會從兩邊同時下來。”
皇帝抬頭：“御營還在那裡？”
一名禁軍急忙回答：“回陛下，御營主帳已向北移，但仍在山腰。”
“傳令，立刻撤。”
“陛下，”欽天監監正急道，“此圖不過是民間堪輿之術，豈能拿來擾亂御駕？”
蘇知微轉頭：“監正大人說得對。”
監正一愣。
“民間堪輿之術確實不能決定御駕去留。”蘇知微將布帛捲起一角，露出下方另一行字，“可《大周行幸儀》規定，御駕經過山川險地，欽天監須先驗地形，軍方須備撤退路線。監正大人昨日既未驗地，今日又阻止撤離，臣女請問，您是在遵天意，還是在違禮制？”
監正張了張嘴。
謝辭淵伸手接過布帛：“蘇姑娘說得沒錯。”
他抬頭看向皇帝：“臣查過行幸舊檔。九龍山在三十年前曾有山腹塌陷，記錄中寫明西南谷地不宜駐足，東北石脊可作臨時避難地。”
皇帝看向監正。
監正額頭的汗順著臉頰往下流：“那是舊檔，三十年前的山勢與今日不同。”
“所以臣女才重新畫圖。”蘇知微道，“大人若有新的圖，拿出來便是。”
“本官……”
“沒有？”
監正徹底說不出話。
蘇景硯蹲在圖旁邊，認真看了半天：“妹妹，你這條線畫得像我上次打翻的藥湯。”
蘇知微：“二哥，那條線是你倒的。”
“我就說嘛，畫得很有生活氣息。”
侯夫人抬手給了他後腦勺一下：“閉嘴，別給你妹妹添亂。”
蘇景硯抱住腦袋：“母親，陛下在這裡，您能不能給我留點面子？”
“你還有面子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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