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很慎重。”蘇景硯收回銀針，“你的脈象我都沒摸，暫時還不能判斷你有沒有說謊。”
沈文德：“……”
蘇時珩將劍放在案旁：“把府衙所有賬冊搬來。”
沈文德硬著頭皮道：“府衙賬冊涉及地方政務，不能由外人隨意檢視。”
“本世子奉聖旨而來。”
“江南政務由太子殿下督辦，世子若要查賬，需先向東宮請示。”
蘇知微翻賬的手停下：“你說，江南賑災由太子督辦？”
“正是。”
“那太子給你的文書上，有沒有說允許你隱瞞疫病？”
沈文德臉色發白：“下官從未隱瞞。”
蘇知微指向窗外。
“城裡三百多個病人，被鎖在倉房裡。屍體裝進棺材還沒下葬。你說這叫沒有疫病？”
沈文德咬牙：“那只是普通風寒。”
“普通風寒會讓一個村子三天死二十七人？”
“災民身體虛弱，病死很正常。”
蘇景硯把針收進盒裡：“你說得對。”
沈文德鬆了口氣。
蘇景硯繼續道：“他們身體虛弱，你們還給他們吃壓熱的藥，汙水倒進河裡，病人關在倉房裡。你們這麼照顧，連閻王都得給你們送錦旗。”
沈文德氣得臉發青。
“二公子，江南本就溼熱，百姓染病在所難免。若大張旗鼓宣揚時疫，商路斷絕，百姓恐慌，誰承擔後果？”
蘇知微看著他：“你擔心商路？”
“自然。”
“那病人死了，商路就能繼續？”
沈文德沒有回答。
蘇知微把賬冊往桌上一攤。
“你們封鎖訊息，壓下病情，賑災款卻照常領取。百姓沒拿到糧，藥也沒拿到，商路倒是不能斷。”
她點了點銀票：“因為銀子要先走。”
沈文德臉上的肌肉抽動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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