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闊憑魚躍，天高任鳥飛。
李明月眼下就是浮出水面的魚、自由翱翔的鳥。
“怎麼樣，煤灰？”
她牽著韁繩，摸了摸身旁白馬寬闊的前額，頗為自得：“跟我出來不虧吧？浪陽比家裡熱鬧多了！還沒到縣城，路上就這麼多人。”
一旁有趕車的把式悠哉搖鞭子，聞言詢問：“小娘子第一次來浪陽？”
李明月：“來好多次了，不過好奇怪，以前這裡沒這麼熱鬧……”
車把式哈哈大笑：“那是因為，今日是三月十八，后土元君誕辰。城裡的朱雀山腳下，有個后土祠，靈驗得很，大家都是到后土祠祈福的！附近還有廟會，什麼梆子、腰鼓、舞獅子，應有盡有！”
李明月“唔”了一聲。
車把式是個四旬上下的中年女人，揚鞭露出的半截手臂結實有力。見李明月面露好奇，她也來了興致，索性“籲”地一聲停車，把鞭子夾到胳膊下，擠眉弄眼道：“還有俊俏後生哩，你這個年紀的小娘子肯定喜歡！”
李明月眼睛一下子瞪圓了：“很俊俏嗎？”
車把式仰頭笑：“那當然！我們浪陽的好後生，可是出了名的！”
說完，後方有馬車駛來。
她又趕緊摘下鞭子：“哎呀我走了，小娘子，一定要去廟會啊！不騙你，很多好後生！”
繼而火急火燎地趕車走了。
李明月：欸？
她撓了撓頭。
一旁的煤灰早已聽得不耐煩，馬蹄輕踏，“撲哧——”打了個響鼻。
…………
出天象關，自南至北，有陵、定、雁、遼四州；自西至東，有沛、良、齊三州。
浪陽縣位在陵州上方郡西南，西接中州鎖鑰天象關，南達沛州三嶺，北通州治同江，東有連貫三州的七尺官道，還有麟河自此流經，陸則車馬絡繹，水則帆檣相接，五方雜處，四通八達。
小時候，姜照月跟賀拔乙就帶她來過浪陽。在縣城的集市上，姜照月給她買過大娘手堆的絹花，買過酸酸辣辣的浪陽撈麵，還喂她喝過一碗就醉的甜酒。寒冬臘月，她伏在賀拔乙背上，聽他罵了姜照月一路。
後來，賀拔乙走朝中雁國公的門路，做了天象關總兵，他們終於有了安身之處，不用居無定所、四處漂泊。每次離家出走，她就一個人跑到浪陽，吃撈麵，喝甜酒，給姜照月帶臨帖的筆墨紙硯，翌日再醉醺醺回來，被賀拔乙揪著耳朵罵混賬。
這次卻巧，趕上后土誕辰，還有廟會！
李明月興起，牽上煤灰，準備進城湊熱鬧。
“呼——哧！”
巳時將近，煤灰又開始打響鼻。
李明月趕緊摸它的頭安撫：“好煤灰，餓了沒？前面有個茶棚，咱們先過去墊下肚子。”
煤灰拿頭蹭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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