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過了多久，他突然蹲在地上，把臉埋進膝蓋裡，“老大……我好累啊，你們來接我回家好不好……”
就算是傻子，看到這裡都能猜到發生了什麼，青芽小隊好像就剩下一個獨苗了？而且他好像瘋了…
“沈教官，我是許落雨。”聽著沈沐自言自語的呢喃，她蹲下來，哭得直打嗝，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，“034屆的，你教過我，你忘了嗎？”
沈沐沒反應。
“我帶你去找他們，好不好？”
她騙他。
可如今的沈沐分辨不出來了，聽到這句話，他抬起頭，看著她，眼睛亮了起來。
“真的？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快走。”得到肯定答覆，沈沐迫不及待地站起來，應該是蹲得時間長了起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栽回去。
見此，許落雨趕緊扶住，隨即一驚，因為對方太瘦了，胳膊隔著破斗篷摸上去全是骨頭，這下子，眼淚流得更兇了，“沈教官，我帶你回家。”
*
許落雨扶著他往回走，沈沐也不掙扎，就跟乖乖崽一樣，被帶著走。
路上，許落雨一邊走一邊吸鼻子，心裡盤算著先把他帶回基地，再聯絡總部，走了大概幾分鐘，她覺得胳膊上一沉，是沈沐突然停住了，他站在原地，目光死死盯著前方，一動不動。
許落雨：？？？
她順著對方的視線看過去，不知看見了什麼，瞳孔驟縮。
礁石縫裡，五枚徽章散落著，半埋在沙子裡，沾著血，可即使如此，上面的字還能認出來。
鬼神引，還是專屬於青芽小隊的鬼神引。
還沒有等她做出反應，沈沐像發了瘋一樣撲了過去，膝蓋磕在石頭上也不管，跪在地上，雙手顫抖著把那些徽章一枚一枚捧起來。“這個是老大的，這個是姜之意的…這個是祁驍…這個是盧千帆…這個是納蘭焱。”
最後，他把五枚徽章全捧在懷裡嘴裡笑著，混著眼淚和臉上的血，聲音越來越輕。“都回來了……都回來了啊……”
許落雨站在旁邊，捂著嘴，眼淚從指縫裡滲出來，怎麼都止不住。
那枚刻著“雲岫”的徽章被沈沐單獨拿在手裡，指腹一遍遍摩挲著上面的名字，把乾涸的血跡蹭掉了一些，然後抬起頭，對著大海的方向，發出一聲嘶吼。
“騙子——！”
聲音淒厲，被海風扯碎了，散在浪濤裡。
“都是一群騙子！！我恨你們！！！”
“…回家……我要帶你們回家。”
他分不清現實和虛幻了，說完，沈沐身體往前栽，許落雨趕緊去接，發現人暈過去了，可五枚徽章還死死握在手裡，掰都掰不開。
許落雨抱著他，發現他輕得嚇人，一個成年男人，抱在懷裡像只剩一把骨頭和一件破斗篷，她坐在溼沙上，抱著沈沐哭了很久，哭到後面沒力氣了，才抖著手掏出通訊器。“林隊……北邊海岸線，請求支援。發現青芽小隊沈沐……還有，還有五枚鬼神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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*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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