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現在就是一條被下了鍋，還蓋了蓋子，只等著水開的活魚。
……
次日清晨，兩個老夫子準時到了。
一個是翰林院的周老夫子，白鬍子拖到胸口，說話跟唸經似的。
另一個是禮部的孫博士，乾瘦乾瘦的，手裡永遠捏著一本禮儀典章，動不動就糾正林昭的站姿和跪姿。
“腰挺直！”
“跪得太快了！國婚跪拜，膝蓋先著地，然後雙手伏地，額頭觸手背，停三息，再起身，一氣呵成！”
“合巹酒怎麼端？左手托杯底，右手扶杯沿，先敬對方，再飲自己，不是這麼喝的！誰教你牛飲的！”
林昭被折騰了一整個上午，跪得兩個膝蓋又紅又腫，站起來時腿都在打顫。
他孃的，上輩子加班都沒這麼累過。
午飯時分，旺財端來飯菜，還附帶一個用油紙包得嚴嚴實實的小包裹。
“大郎君，”
旺財壓低了聲音，眼珠子亂轉，
“這是趙衙內託人從後牆遞進來的，說務必親手交到您手上。”
林昭接過包裹，拆開一看，
裡面是一個拇指大小的白瓷瓶，瓶口用蠟封著。
瓶子下面壓著一張紙條，上面是趙瑞那龍飛鳳舞的字跡：
“元明兄親啟。此藥名三日夢，無色無味，服下後可沉睡三日，不省人事。洞房花燭夜前服下，管保你睡得昏天黑地，任她蘇禾如何折騰，你都不知不覺，或可免受欺辱。切記切記，萬勿多服！”
林昭拿著那個小瓷瓶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。
三日夢。
洞房夜直接睡死過去，什麼都不用面對。
這主意……怎麼說呢，有點損。
逃避可恥，但是有用。
他將小瓷瓶揣進懷裡，心裡稍稍安定了一些。
至少，多了一條退路。
下午，兩個老夫子繼續折磨他。
林昭跪了又起，起了又跪，滿腦子都是膝蓋的疼痛和對封建禮教的深惡痛絕。
正跪著的時候，院門外突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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