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臺階時，右手在腰間按了一下，極快地撐了一把，像是腰側有什麼地方不舒服。
動作快到幾乎看不見。
等她走入迴廊下，身姿便已恢復了筆挺，脊背如劍。
但林昭看見了。
他收回目光，靠回石凳上。
二十二歲。十六歲入仕，二十歲拜相。
六年。
從一個無根無基的女子爬到百官之首。那種浸透了骨血的疲憊，不是一天兩天攢出來的。
林昭想起自己前世，在格子間裡對著電腦螢幕熬到凌晨三點的那些夜晚。
腰疼，脖子僵，眼睛乾澀得像塞了砂紙。然後第二天早上鬧鐘一響，爬起來繼續。
日復一日。
直到心臟停跳的那個晚上。
林昭閉上眼，把這個念頭趕走了。
入夜。
更鼓敲了兩下，林昭正打算躺下睏覺，院門外響起了腳步聲。
“官人。”
青鸞的聲音隔著門傳來，
“娘子請您去書房一趟。”
林昭一頓。
書房？
那不是蘇府的禁地嗎？規矩上白紙黑字寫著，未經許可，不得擅入。
這才第二天，就要翻我的牌子了？
他披了件外衫，跟著青鸞穿過迴廊、月亮門，繞過兩道影壁，第一次走進了蘇禾的書房。
書房比他想象中大得多。
三面牆全是到頂的書架和文書櫃，分門別類碼著竹簡，卷軸和線裝書冊。
正中一張三尺寬的長案，上面堆著小丘一樣的奏摺公文。
一盞銅雀燈立在案角，光線沉穩，將整間屋子照得明暗分明。
蘇禾坐在案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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