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下官第七廂都所由，張季，不知巡檢公今日便到，有失遠迎，恕罪恕罪。”
那幾個賭錢的兵丁也趕緊站直身子，偷偷把桌上的銅錢往袖子裡撥。
林昭在來之前，便已經問清楚，這都由所，就是常務副廂長，二把手。
張季一邊賠笑，一邊拿眼角暗暗打量林昭。
來之前他們就收到了風聲，新官是個靠老婆吃軟飯的膏粱子弟，名曰林昭。
這與那京城素有名望的貴公子林昭，可是同名同姓啊？
難不成真是？
現在他見到了，還真是那個貴公子林昭。
所謂新官上任三把火，這位新官還是京城出了名的貴公子，第一天，怕是要給他們立規矩、抖威風了。
張季已經準備好了一肚子訴苦的話，什麼人員不足、經費短缺、兵器陳舊，就等林昭發火時丟擲來。
林昭沒有發火。
他慢悠悠地走到那張剛才用來擲骰子的桌前，伸出食指在桌面上抹了一把，沾了一手灰，在一張瘸了一條腿的椅子上坐下，斜靠著椅背。
“張季是吧？”
“下官在。”
“這第七廂，每日都幹些什麼？”
“回巡檢的話。”
張季小心翼翼地回道，
“按制，咱們廂每日分日夜兩班，要在轄區內六條正街、十二條橫巷巡邏。但……但兄弟們人手不夠，鞋底子也磨破了買不起新的，所以如今，咱們只去街口的五個定點商鋪簽字畫押。有案子就去跑一趟，沒案子……”
張季嚥了口唾沫，不敢往下說。
“沒案子就吃茶、賭錢、睡覺？”
林昭幫他補齊了後半句。
“巡檢明鑑！弟兄們也是起早貪黑，實屬無奈啊！巡檢若要責罰……”
“罰個屁。”
“就這麼辦！”
張季抬起頭，滿臉錯愕：
“巡……巡檢的意思是？”
“我說，照舊！”
“去五個鋪子簽到就夠了，多走一步都是浪費體力，該吃茶吃茶，該睡覺睡覺，小爺來這兒是當官的，不是來當苦力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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