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中的風捲起幾片枯葉，從蘇禾緋色的衣襬旁掠過。
林昭沒再吵。
“樞密院同意把京城治安權交給京兆府，是因為他早已準備捨棄左右廂。”
“公申虎縱容部下包庇金鉤坊，拖延救火，指使鄰廂衝擊第七廂，任何一條拿出來，都夠他下獄。”
“可有人保住了他。”
“名為失察外調，實則換了個地方繼續掌兵。”
“金鉤坊賬冊牽扯太廣，張豹又當街帶兵抗捕，三司只會查他劫囚與受賄，不會讓案子繼續牽連軍方。”
蘇禾看著他，林昭垂在身側的手慢慢握住，眼前又出現了那雙沾血的虎頭鞋。
那孩子的小手落在石板上，再也沒有抬起來。
二十五條人命，只是公申虎給他這個新巡檢的一場下馬威。
來到這個世界二十年，他不是沒受過氣，可那點氣，大多是被父親罵，被蘇禾算計，忍一忍也就過去了。
唯獨西街那晚，過不去。
林昭雖然也想殺了公申虎，但他知道自己做不到，如今蘇禾這麼說，很明顯是她的激將法，林昭是不可能上當的。
“蘇禾，你當小爺還會上第二次當？”
“我看著像傻子嗎？”
蘇禾打量了他片刻。
“有時像。”
“告辭。”
林昭轉身。
“林老相公已遞折請旨巡邊。”
聞言林昭的腳步停下。
蘇禾繼續道：
“各軍鎮、藩鎮兵餉虧空，兵員名冊更是亂成一團，巡邊查的不只是邊防，還有各地暗中蓄養的私兵。”
“林昭，你應當清楚，對於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官來說，去查那群刀口舔血的軍閥，意味著什麼。”
林昭轉過身，臉上已經沒了方才的嬉笑。
“你拿老頭子威脅我？”
“這不是威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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