……
不多時，醫帳裡的熱水已經換了兩盆。
藥香，血腥氣混在一起，帳簾被風吹得來回晃動，白髮l老軍醫守在案邊，盯著魏石的傷口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魏石仍舊昏睡。
陸芊芊坐在榻旁，拿著絞乾的熱麻布，輕輕擦拭著傷口周遭的血汙，動作輕柔，生怕扯裂了皮肉。
林昭遠遠看見這一幕，便將手裡的木籤順手塞給了身旁的張季。
於情於理，傷的是自己手底下的兵，他這當老大的總得去探探。
“老張，盯著點火候，別烤老了。”
張季接過木籤，連聲道：
“放心！下官便是烤糊了自己，也不能烤糊您的兔子！”
林昭懶得跟他貧，轉身大步走向醫帳。
帳簾剛被掀開，陸芊芊恰好淨完手抬起頭。
兩人四目相對。
陸芊芊手裡正拿著塊擦手的帕子，林昭也保持著掀簾子的動作，顯然，誰都沒想到，會在這裡見到對方。
林昭對陸芊芊的印象，還停留在畫舫夜宴上，那時的她穿著杏黃襦裙，臉頰被西湖的風吹得微紅，像是一朵溫室裡的嬌花。
可眼下，她換了一身便於行醫的窄袖素色衣裙，袖口高高捲起束到手肘，烏黑的長髮僅用一根髮帶利落紮緊，幾縷汗溼的碎髮貼在額角，指尖還沾著藥汁。
少了幾分貴女的嬌氣，倒是多了幾分莫名的利落。
“林校尉？”
“陸小娘子？”
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。
陸芊芊抿了抿起皮的唇，清亮的眸子彎了一下：
“林校尉怎麼會在這兒？”
“這是我當差的地方。”
“這句話該我問小娘子才對吧？”
“我來北郊各營義診，今日正好路過忠果營。”陸芊芊低頭看了一眼榻上的魏石，“剛好遇到他傷得重，我便留下來了。”
林昭走上前，朝榻上看去。
魏石臉色仍舊蒼白，呼吸卻比先前平穩許多，那條腿被木板固定，腿根處纏著厚厚的麻布，血跡已經凝成暗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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