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后問罷,百官無人應聲,方才還爭著彈劾沈晏的幾名御史,此刻都低下了頭。
隴西路經略安撫使,這官不小,但大家都不是傻子,這終歸是不是京官,而且以如今局勢擔子不輕。
柔然正在關外,接了這官印,便得上戰場,守住是分內之事,守不住,自戕是小,怕是拖累妻兒宗族。
張啟年捧著朝笏,餘光掃向蘇禾,蘇禾沒有理他,而是踏出一步,開口道:
“臣舉薦觀文殿大學士林遠,知隴西路經略安撫事。”
聞言,龍椅上的李睿成瞳孔猛地一縮,扶在龍椅上的手,微微摩擦。
林遠?
自己的臂膀,楊利剛死,她便將林遠推了出來,到底是什麼意思?
“蘇卿舉薦林老相公,所據為何?”
“林遠歷任州府,曾參贊邊務,熟悉軍需轉運,隴西如今不缺臨陣持刀之將,缺的是調停諸軍、接續糧餉之人。”
“可他久離朝政,怕是……”
“林遠三奏請旨巡邊,由此可見,林老相公之志,況且先帝在時,他便在隴西待過,軍中舊識尚在,地方政務施展,必定得心應手。”
“林遠三奏巡邊,所附邊事條陳,陛下御前當有存檔。”
李睿成沉下了眸子,那三封奏疏,他都看過。先前不準,即是太后的意思,也是他想將林遠留下,擇機用來分制朝堂。
如今蘇禾主動舉薦,直覺告訴他這其中必有詐,他反倒不能輕易答應了。
珠簾後傳來太后的聲音。
“林遠的資歷,自是夠的,只是楊利新喪,隴西將佐各有職掌,驟遣京中一人前往,怕是眾將不服?”
聞言,李睿成似乎找到了一個反駁的點,順著太后的意思接著道。
“太后此言有理,蘇卿可知,隴西十萬兵馬,豈能憑一紙調令就能盡數收服的。楊相公用了五年,林老相公又要用幾年?眼下柔然叩邊,怕是不易換帥啊。”
蘇禾垂下玉笏,開口道:
“臣所奏,不過備陛下和太后採擇。”
說完,蘇禾緩步退下。
這便退了?
李睿成看著蘇禾,胸中憋悶稍解。
但此事必須速斷,要不然他真怕蘇禾又鬧出什麼么蛾子來,於是偏頭看了珠簾之後的太后一眼,看到她點頭這才道:
“林遠之議,暫且擱置。朕以為,應從熟悉隴西軍務之人中擇選,楊利麾下諸將,有功有勞,未必無人可用。”
張啟年當即躬身。
“陛下所慮周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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