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轉頭又拿起一串肉道：
“傳出去就不值錢了。”
陸芊芊嚥下一口烤肉：
“林郎君，你很缺錢嗎？”
“誰會嫌錢多？”
林昭的這句話讓旁邊的張季連連點頭。
“指揮使說得極是，銀子這東西，不能沒有，也不能太多，太少了心慌，太多了容易被人惦記。”
李洵端著酒碗路過：
“是，平康坊那娘子總是惦記老張兜裡那點銀子，也是奇怪，那銀錢放兜裡好好的，它總愛往平康坊跑。”
張季立刻閉嘴。
眾人鬨笑。
篝火旁的氣氛越來越鬆快，陸徹帶來的禁軍也放下了拘謹，和忠果營的兵圍在一處拼酒。
丘裡抱著大豬蹄子啃得滿臉油光，連續三次站起來向林昭敬酒，又被林昭按回去。
“老丘，你聽我的，你不能喝了。”
“我還能喝。”
“……”
林昭覺得自己和這個人已經沒有共同語言。
酒過三巡，陸徹的話也多了起來。
他開始問林昭北郊的風沙，問偏廂車在坡地上如何排程，問軍卒能否在夜間聽哨變陣。
林昭一一回答。
陸徹問得極細，林昭也沒有敷衍。
一問一答之間，旁邊的人漸漸安靜下來。
“北地行軍，最難的不是打仗。是冷，是餓，是不知道下一頓還能不能吃上熱東西。將軍看的是戰陣，士卒記住的卻是腳下有沒有乾草，身上的衣服有沒有破洞，夜裡能不能睡一覺。”
陸徹握著酒碗，沒說話，因為林昭說的都對。
林昭又給他添酒。
“話又說回來，行軍打仗嘛，難免會死人的。”
“但侯爺，我覺得咱們不該，只盯著陣亡冊，冊子上的每一個名字後面都有一家人，咱們應該去關心他們都家人。”
陸徹低頭看著碗裡的酒，思緒已經不知道飄到了哪裡，只是淡淡的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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