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禾起身，站起來看著他：
“想控制我，也可以。”
“不過，你剛剛那個不叫控制，而是威脅。威脅者，示之以害，怖之以威，使其畏而從之。”
“你知道什麼叫控制嗎？”
林昭安安靜靜的坐在床上，一言不發，等著蘇禾說下一句。
蘇禾看著他：“控制者，制其形，拘其行，奪其志，使不得自專也。”
“所以，如果有天你能控制我，就算要我跪下給你舔，我也心甘情願，這才叫控制。而要達到控制，就需要有野心，想控制我，更需要野心。你能做得到嗎？”
林昭：“這麼一想，是比威脅有意思。不過你為什麼要教我？就為了讓我控制你？”
“我說過，你是人才，若你願意，我願意培養你，成為我革新大虞的臂助，跟我，甚至入閣都是遲早的事。”
林昭坐在床上，看著蘇禾，這女人藏得真好，喜怒不形於色。他剛剛之所以敢就那麼放了蘇禾，絕不是因為蘇禾發的那狗屁誓言，而是他也抓住了蘇禾尾巴，他篤定蘇禾不會殺他。
林昭搖搖頭，對著蘇禾道：
“娘子，先不論這個，控制和威脅，我覺得威脅很有講究。”
蘇禾向外跨了兩步，坐在凳子上，等著林昭接著說完：
“娘子你想，如果江南新政要推行，必須要江南士族大家的支援，江南士族絕對會沆瀣一氣，你這一去，想好從哪家下手了嗎？”
林昭說到這的時候，蘇禾已經笑了，拿起桌子上的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，今夜林昭已經把她折騰得很累了，緩緩飲了一口，這才道：
“林昭，你成長了，想到了另一半原因。”
林昭輕笑了一聲：“你想要林家幫你。所以你非要讓我去殺楊利，就是為了拿住我的把柄，尤其是皇帝重臣的把柄，只是為了把我和你綁在一條船上。你也知道我老頭子對我很是寵愛，如果談不妥，你就打算威脅他，以老頭子對我的寵愛，即使家族反對，他必定會配合你。”
蘇禾這次沒有辯解，而是冷聲開口：
“以林家在江南的根基，可以助我快速推行新政。就算林家族內反對，以你們一家在林家的地位，也完全可以壓下，所以你說的對，我確實需要林家。”
“但是林昭，據我所知，林家明裡暗裡控制著江南十分之五六的產業，而林家的產業又都在你阿孃手裡經營著，巧的是，這些產業多數都是這二十多年間起來的，大家都說你阿孃有手段，但你阿孃有次無意間提起，她說多數法子都是從七八歲的孩子嘴裡得知的，那個孩子，就叫林昭。”
“你想說什麼？”
“我想說，江南林家到處都有你的身影，你說有沒有可能，我之所以拉你上船，不是要威脅林老相公，而是本來就衝著你來的。”
聽到她這話，林昭心裡猛地一陣跳動，這女人太可怕了。
林昭剛穿來那幾年，林家還只是一個江南的中等士族，林遠也還沒有什麼政績，常年外派，只留下了阿孃和他在京城。
阿孃雖然是商賈之女，可商人重利，看了幾年林遠依舊沒有出頭，就不再搭理阿孃，那幾年，一個月中有幾天是要捱餓的。
可是林昭只是一個小孩，能幹嘛，於是就給阿孃出主意，把生意做大。
阿孃年輕的時候，是一個奇女子，雖然有林昭從中指導，但是從賣餅開始，一直到南下江南，接下林家產業，都是她親力親為。
所以蘇禾說，林家的產業有林昭的影子是對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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