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昭看了一眼周臺惇。
周臺惇緩緩點頭。
確實是他們。
廟外,匪首撣了撣蓑衣上的水珠,仰頭放肆大笑。
“幾位貴客,山路不好走,何必再折騰?”
他的聲音穿過雨幕,落進破廟。
“你們留在外頭放風的幾隻小麻雀,已經全折了。我清風寨做買賣,向來講究和氣生財,也不願再拿兄弟們的命去填。痛快點,留下手裡的兵刃,自己走出來。寨子裡自然備下了好酒好肉,全須全尾地招待諸位。”
j見無人回應。
匪首也不惱,他十分享受這種貓捉老鼠的樂趣,抬手虛壓,示意身後的弓箭手將箭頭稍微放低。
“我知道諸位身手不弱,確實有些本事。可眼下你們只有這麼一座破廟,外頭有弓手,山背上有滾石,唯一的下山路也被我們封了。”
他慢條斯理地從懷裡掏出一塊破裂的衣片,那是蘇禾之前被暗器割破的衣袖。他放在鼻尖極其陶醉地聞了聞,笑得越發陰鷙:
“再說了……瞧這血的味道,怕是有人見了紅,而且還是一位身嬌肉貴的娘子。不巧,她中的,正是咱們寨子裡特供的好貨。”
蘇禾靠著供桌,臉色比方才好了一點。
匪首笑道:
“那藥確實要不了命,但它就像鈍刀子割肉,徹底失去使喚身體的力氣。這雨夜風寒,若再這麼生扛下去,溼氣逼入肺腑……嘖嘖,這位香娘子,只怕是有性命之危。”
林昭站在門側,身形擋住了蘇禾,隔門回應:
“你廢話太多了!”
匪首挑眉:
“郎君又何必打腫臉充胖子?你們廟裡滿打滿算不過幾人,我外頭可是站著幾百號人。今夜若真不識抬舉拼到底,明年今日,這就是諸位的忌日了!”
林昭沒有回答。
他看著廟外那幾顆人頭,手指緩緩收攏。
周臺惇走到他身側,壓低聲音:
“官人,咱們是真遇上土匪了,而且咱們就剩八人。”
“七個能動的。”
“官人,趁他們尚未合圍,咱們可以從東側殺出去。”周臺惇看向山勢,“東邊林密,弓手施展不開,只要衝過第一道坡,或許能尋到別的路。”
“娘子如此重傷,如何能衝?”
周台山的話音剛落,青鸞隨即就反對道。
林昭看了一眼蘇禾,她的左手已經扶不住供桌,只能由青鸞託著,緩藥壓住了麻意,卻沒能完全驅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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