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百金！”
山下那一嗓子嚎穿了雨幕，藉著風勢直逼坡頂。
林昭剛把綁著蘇禾的布結死死勒緊，聽到這動靜，低頭看了眼這一身的爛泥。
“百金？我倆加起來，就值一百金？這幫山溝裡的窮逼，真特麼沒見過世面，小爺特麼的一個手指頭都至少值萬金！”
這個時候已經沒人接他的爛笑話。
青鸞半跪在他身後，冰涼的手指探進蘇禾頸側，又搭了搭她的額頭。隨即，她毫不猶豫地脫下自己的外衣，嚴嚴實實地兜住蘇禾被雨水浸透的後背。
林昭側過臉。
“如何？”
“比方才還燙。”
林昭臉上那點強擠出來的痞笑，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，這可不是什麼好訊息。
蘇禾的呼吸就落在他耳側，氣若游絲。方才她好歹還能發出一聲悶哼，這會兒，就連林昭粗暴地托起她的膝彎，她都沒有半點反應。
林昭雙手扶住身旁的粗糙樹幹，硬撐著站了起來，他深吸了一口帶著血腥氣的雨氣，正要邁步。
周臺惇卻抬手：
“先別走。”
聞言，眾人頓時收住了腳步。
雨點瘋狂砸在樹葉上，就在這雜音中，東面突兀地傳來兩聲短促的骨哨。隔了不到數息，南邊林子裡也有人應和了一聲。
周臺惇貼近坡沿，撥開眼前垂下的枝條。
視線穿過雨幕，下方兩處林隙間，影影綽綽的人影正在快速移動。那幫人根本沒順著他們的來路直撲，而是呈扇形，斜刺包抄。
“抄咱們前路了。”
周臺惇退回來，蹲下身，在泥上劃出一條線，才道：
“咱們從亂石坡上來，只能往高處躲。這幫狗孃養的追著腳印，已經摸清了方向。後頭攆，兩翼繞，再這麼跑下去，最多半個時辰，咱們就會和他們撞上，到那時就真是碰上死衚衕了。”
林昭看著那幾道泥痕：
“那我們換個方向跑。”
“人太多，不管換哪邊，留下的痕跡一目瞭然，遲早被咬死。”
周臺惇抬眼，目光掃過大哥周台山和另外兩名暗衛。
其中一名沒說話，只默默撕下半截衣襬，將掌心的刀柄與手骨死死纏在一起，打了個死結，都已經知道下不要幹嘛了。
“青狐，你就說往哪邊？”
“別虎，你和我大哥去東側，弄出動靜，別往坡頂跑，順著山腰帶他們兜圈子。引開就散，能脫身就脫身，絕不戀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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