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臺惇最後抬頭，深沉地看了一眼林昭。
兩人都沒有說話。
周臺惇和哩狼的腳步一前一後，很快消失在昏暗的林間。
林昭咬碎了後槽牙，一把托住蘇禾的腿彎，轉身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右側密林。
剛跨過一塊長滿青苔的溼滑青石，他那條麻木的右腿猛地一打滑，整個人不受控制地向前撲去，險些一頭扎進爛泥潭裡，背上的蘇禾順勢往下墜去。
走在前面的青鸞一個折返，一把穩住了蘇禾
蘇禾眸子微微一斂，隨即又悠悠然暈了過去，她的手臂從林昭胸前垂下來，袖口被雨水浸透，指尖隨著他的腳步晃動。
“蘇禾。”
林昭明顯感覺到她剛剛頭抬了一瞬，低聲叫她。
沒有回應。
“別睡，你聽見沒有？”
林昭喘著粗氣，壓著嗓子放狠話：
“小爺告訴你，你要是敢死在這破山裡，我回去就把你政事堂裡那些寶貝奏摺全當劈柴燒了！”
還是沒有回應。
林昭踩著青鸞留下的腳印往前挪，那腳印淺而穩，每一步都儘量避開了積水與鬆土。
他走了不到幾百米，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怒喝。
“人在那邊！”
緊接著，兵戈瘋狂碰撞的刺耳聲，利刃砍進骨肉的悶響，瞬間撕裂了雨暮。
林昭的腳步猛地一頓。
那聲音，來自南側。
看來是周臺惇和哩狼已經主動和他們接上手了。
先是一聲沉悶的撞擊，隨後有山匪發出不似人聲的慘叫，一路嘰裡咕嚕地滾下陡坡。
緊接著，哩狼那猶如狂牛般的怒吼聲，硬生生衝破了厚重的雨幕。
“來啊！孫子們！”
“爺爺就在這兒等著收你們的狗命！”
林昭低下頭，繼續往前，背後的打鬥聲持續了片刻，又突然遠了。
山匪的怒罵聲被林木切碎，最後只剩下雨水落在葉面上的細響。
林昭走得更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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