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狗一腳踩進臭水溝，泥點子濺了半張臉。
他顧不上抹，死拽著六子的脖領子，連滾帶爬地往村頭那家破檯球室跑。
檯球室裡悶得像個大蒸籠。
一臺老掉牙的風扇“吱呀吱呀”地搖頭，吹出一股子混著劣質香菸和汗酸味的渾濁空氣。
王大龍正光著膀子，一腳踩在臺球桌的邊緣，倒三角眼裡佈滿紅血絲。
昨晚被狗咬爆了胎，他一晚上沒閤眼，後槽牙都快咬碎了。
“砰！”
二狗撞開搖搖欲墜的玻璃門，喉嚨裡像拉著破風箱，“呼哧呼哧”直喘粗氣。
“龍、龍哥！那姓陸的……發、發橫財了！”
他一著急，舌頭直打結，唾沫星子噴了滿桌。
王大龍手裡的檯球杆猛地一頓，鋒利的皮頭在綠呢子上劃出一道難看的白印子。
他一把揪住二狗那件酸臭的背心，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。
“發什麼橫財？給老子把舌頭捋直了說！他昨晚賣魚賺了？”
“不、不是！”
六子在後面揉著磕破的膝蓋，疼得直吸涼氣，趕緊搶話。
“西邊那個亂石灣！滿地的青蟹、大花蛤！還、還有腦袋大的紫海膽！”
六子比劃著雙手，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，“跟趕集似的，自己往外蹦啊！”
檯球室裡瞬間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。
幾個叼著煙的混混全停了動作，面面相覷。
王大龍鬆開手，二狗一屁股跌在滿是菸灰的瓷磚地上。
“西邊那破灣子？”
王大龍三角眼眯成了一條縫，眼底冒出幽綠的光。
那是幾十年沒人去過的廢棄淺灘，底下全是刮人腳底板的爛石頭，連海草都不長。
“你倆是不是昨晚喝了假酒，腦子進水了？”
“龍哥，我拿我爹的棺材本發誓！”
二狗急得拍大腿，“那娘們一彎腰就能撿個梭子蟹，那破地方絕對是個百年不遇的爆兵口啊！”
王大龍喉結猛地上下滾了一下。
昨晚被陸琰羞辱的畫面還在腦子裡轉，現在那小子又霸佔了個金窩窩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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