午後的毒太陽跟個大火爐似的。
直愣愣地烤著七星灣村後頭的這片爛泥灘。
“嗡嗡嗡——”
幾隻指甲蓋大小的綠頭蒼蠅，繞著一團發白腐爛的破漁網瘋狂打轉。
風一吹，那股子發酵了半個月的死魚爛蝦味兒，混雜著刺鼻的柴油渣子，直往人鼻孔裡倒灌。
胖子雙手死死捂著鼻子，鼻孔裡還塞著兩坨皺巴巴的衛生紙。
他踮著腳尖，肥碩的身子扭得像條胖蛆。
生怕腳下那雙十幾塊錢的解放鞋沾上地上的黑泥。
“琰哥……嘔……”胖子乾嘔了一聲，酸水直往嗓子眼冒。
“你帶我來這死人溝幹嘛啊？這破地方，連村東頭的野狗都不來拉屎！”
陸琰穿著那條花裡胡哨的大褲衩，腳踩藍色人字拖。
他一腳踢飛一塊長滿綠毛的碎磚頭。
轉頭白了胖子一眼。
“閉上你那碎嘴。把紙拿下來，仔細感受一下這片海的脈動。”
“感受個屁！我只感受到我的胃正在瘋狂翻跟頭！”胖子聲音嗡聲嗡氣的，拼命搖頭。
陸琰沒搭理他。
他踩著軟塌塌的淤泥，深一腳淺一腳走到那片漆黑如墨的水窪邊上。
黑色的水面上，飄著一層黏糊糊的綠藻。
邊緣還堆著幾個不知誰扔的破輪胎。
這地方叫“死海灣”。
早年村裡幾家黑心海產作坊，把沒處理的汙水全排這兒了。
生生把一個天然港灣霍霍成了臭水坑。
陸琰蹲下身。
人字拖“吧唧”一聲陷進爛泥裡，黑色的髒水瞬間沒過了腳背。
他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直接挽起袖子，把右手探進了那渾濁刺鼻的黑水裡。
“臥槽！你瘋啦！”
胖子在後面尖叫出聲，一蹦三尺高，扯掉鼻孔裡的紙就往過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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