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富貴臉上的橫肉猛地哆嗦了一下。
那口噴在他臉上的二手菸有些嗆人。
他下意識地倒退半步，肥碩的大腿撞在辦公桌邊緣，發出一聲悶響。
桌面上那份印著紅章的產權轉讓書，在頭頂冷白色的白熾燈下反著刺眼的光。
“扯……扯什麼王八犢子！”
張富貴結巴了，粗短的手指摳著桌面邊緣，指甲縫裡還有沒洗乾淨的魚鱗。
他死死盯著陸琰，喉結上下滾動，發出吞嚥唾沫的咕嚕聲。
“買下市場？就憑你？你他媽穿個破T恤裝什麼大尾巴狼！”
旁邊，王大龍捂著包滿紗布的右手虎口，疼得直吸涼氣。
但他還是梗著脖子往上湊。
“姐夫，別跟他廢話！這小子就是個破趕海的，合同肯定是花十塊錢在天橋底下造的假！”
陸琰沒搭理他們。
他靠在老闆椅的椅背上，指尖夾著煙，有一搭沒一搭地彈著菸灰。
“嗡——嗡嗡——”
張富貴兜裡的手機突然像催命一樣震動起來。
劣質的洗腦神曲鈴聲在安靜的辦公室裡格外刺耳。
他掏出手機，原本漲紅的臉在看清來電顯示的那一秒，瞬間褪成了牆皮一樣的灰白色。
來電人：劉瘸子（市場總老闆）。
張富貴的指尖開始發抖。
他劃了好幾下螢幕，才按下了接聽鍵，聲音劈了叉。
“喂？劉、劉總啊……”
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嘈雜的麻將聲，緊接著是劉瘸子不耐煩的破鑼嗓子。
“富貴啊，趕緊把你那些破爛玩意兒清一清。”
“市場我剛才脫手了，賣給一位姓陸的老闆。”
“人家給了全款，現在這地盤不歸我管了，你別惹人家不高興，趕緊滾蛋啊，碰！八萬！”
嘟、嘟、嘟。
電話結束通話了。
張富貴的手腕一軟，兩千塊錢買的智慧機直接砸在地磚上，螢幕碎成了一張蜘蛛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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