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琰那句“岳父大人”甩出去，揚聲器裡安靜了兩秒。
蘇百川像是被雷劈了，金絲眼鏡順著出油的鼻樑往下滑了半寸。
“你……你他媽叫誰岳父！”
咆哮聲震得手機揚聲器發出“刺啦刺啦”的破音。
蘇百川猛地一拍桌子，震得紅木桌上的紫砂茶杯蓋亂蹦，茶水濺在桌面上。
“一個吃軟飯的爛泥腿子！也配叫我的名字！”
陸琰眉頭微皺，把手機拉遠了點。
耳朵裡剛才灌進去了幾滴海水，現在癢得難受。
他歪著腦袋，拿小拇指使勁摳了摳耳朵，順便彈掉指甲蓋上的水珠。
“蘇總火氣真大，當心血壓飆上去下不來。”
陸琰慢悠悠地轉過身。
腳趾頭在白沙子裡踅摸了一圈，勾住剛才跑丟的一隻藍色塑膠涼拖鞋。
他腳背一挑，結果力道沒算準。
拖鞋直接飛出去半米遠，砸在一塊長滿藤壺的礁石上。
陸琰嘴角抽了一下，乾脆光著腳踩在帶點餘溫的沙子上往岸上走。
蘇清寒站在兩步開外，呆呆地看著他。
她張了張嘴，伸手想把手機搶回來，卻被陸琰用手肘輕巧地擋開了。
“我剛才聽你說……”
陸琰舉著手機，指尖在螢幕右下角點了一下，鏡頭瞬間翻轉到後置。
鏡頭晃動了幾下。
“蘇總剛才說什麼來著？說我們清寒在這窮鄉僻壤受大罪了？”
他溜達著走到十幾米外的空地上。
胖子陳海正蹲在一個生鏽的破鐵爐子前，拿把破蒲扇猛扇。
木炭沒完全燒透，冒出一股嗆人的白煙，夾雜著劣質碳粉的味道直衝鼻腔。
胖子被燻得眼淚直流，不停地拿黑乎乎的手背抹眼睛。
旁邊支著一張搖搖晃晃的摺疊木桌。
“蘇總說我們只能啃地瓜，吃發臭的死魚？”
陸琰輕笑了一聲，直接把鏡頭懟在木桌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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