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耳的警笛聲在空曠的海面上來回激盪。
紅藍相間的警燈光芒，硬生生切碎了午後慵懶的陽光，晃得人眼球發酸。
高音喇叭裡那句“雙手抱頭”，像是一塊冷鐵，砸進沙灘上凝固的空氣裡。
運輸車司機嚇得腿一軟。
他剛解開褲腰帶準備去草叢裡放個水，這會兒手一哆嗦，尿意全憋回去了。
“臥、臥槽……我就是個送魚苗的！我不知道他養怪物啊！”
司機連滾帶爬地躲到輪胎後面，抱著腦袋，連大氣都不敢出。
坡上的幾個村民早就炸了鍋。
胖嬸那張肥臉瞬間失去了血色，嘴唇哆嗦得像是在風中凌亂的爛布條。
“造孽啊！我就說那敗家子早晚得吃花生米！”
她一把薅住光棍漢老劉的胳膊，指甲深深掐進肉裡。
“快跑！等會海警把咱們當同夥給抓了，這輩子都得在裡面踩縫紉機！”
老劉疼得直翻白眼，想跑，但兩條腿像灌了鉛一樣死死釘在原地。
蘇清寒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。
她下意識往前邁了半步，擋在兩個孩子身前。
腳後跟磨破的水泡又滲出血來，染紅了鞋幫。
但她顧不上疼，手指死死揪著衣角，指節泛白。
“陸琰……”她壓低聲音，語氣裡透著一絲罕見的慌亂，“你到底幹了什麼？”
陸琰沒動。
他只是懶洋洋地轉過身，抬手遮了遮刺眼的太陽。
海風掀起他那件溼透的白T恤下襬，露出半截精壯的腰線。
他眯著眼睛，看著五十米外那艘拋錨的海警船。
一艘白色的硬殼充氣快艇，正從母船上放下來，馬達發出粗暴的轟鳴聲，劈開水面直奔淺灘。
“慌什麼。”
陸琰從褲兜裡摸出那半包被海水浸得有些發潮的紅塔山。
他抽出一根，咬在嘴裡，也沒點火。
“我花錢承包的合法地盤，請朋友來家裡洗個海澡，犯法了？”
他拍了拍蘇清寒緊繃的肩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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