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琰被澆了一頭鹹水，趕緊拿袖子去擦眼睛。手裡的刀差點切到自己大拇指。
小黑浮在水面上，腦袋探出鋁合金船舷。
它張開那張能塞下一臺冰箱的大嘴，發出“嚶嚶嚶”的怪叫聲，像是在邀功。
頭頂的氣孔“哧”地噴出一道白色的水霧，剛好淋在陸悠悠的黃鴨子圈上。
“哇！大魚魚噴泉！”小丫頭樂得手舞足蹈，連水槍都扔了，伸著短胳膊去夠那些水珠。
“行了行了，別擱這兒賣萌。今天沒帶你的飯！”
陸琰衝著海里揮揮手，轉身繼續對付託盤裡那塊金槍魚。
鋒利的柳刃斜著切入帶著霜花的魚肉。
油脂豐富的粉紅色肉塊像被切開的黃油，發出細微的沙沙聲。
他手腕一翻，薄如蟬翼的生魚片落在碎冰盤上。海風夾著淡淡的魚脂香氣在甲板上散開。
“嚐嚐。大託羅，入口即化的那口。”
陸琰用筷子夾起一片，蘸了點現磨的山葵泥，直接遞到蘇清寒嘴邊。
她下意識張嘴咬住。
冰涼軟糯的觸感在舌尖化開，那種頂級的鮮甜味混著一點點芥末的辛辣，直衝腦門。
“唔……”蘇清寒滿足地眯起眼睛，眼角擠出兩滴生理性的淚水。
她嚼了兩下，嘴角沾了一小塊綠色的芥末醬都沒發覺。
“好吃吧？”陸琰伸出手，粗糙的指腹胡亂抹掉她嘴角的殘渣。
指尖不小心擦過她柔軟的嘴唇，兩人動作都僵了一下。
蘇清寒慌忙偏過頭，去拿桌上的檸檬水掩飾。
玻璃杯底在琉璃桌面上磕出“當”的一聲悶響。水灑出來幾滴。
“馬、馬馬虎虎吧。”她結巴著掩飾，“刀工還湊合，沒切成肉泥。”
陸琰咧開嘴，剛想逗她兩句。
遊艇的引擎聲突然變了調。從原本均勻的轟鳴，變成了沉悶的喘息。
周圍的海水不知什麼時候換了個顏色。
從清透的蔚藍，變成了深不見底的墨黑。像是一大缸被打翻的墨汁。
海浪也不再是碎裂的白沫，而是變成了一道道渾濁的旋渦暗流。像水底下藏著無數條巨蟒在死命絞纏。
深藍號厚重的船身開始微微顛簸，發出令人牙酸的金屬擠壓聲。
“到了。魔鬼礁地界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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