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個跑錯墳頭的孤魂野鬼罷了。”陸琰把瓜瓤塞進嘴裡，嚼得咔嚓作響，甜膩的汁水順著嘴角滑拉下來。
他抬起腳走到欄杆邊上，隔著不到半米的距離，居高臨下地盯著強哥。
強哥被這冷颼颼的眼神盯得後背發毛，頭皮一陣發炸，連手心裡的汗都涼透了。
但他瞄了眼直播間已經突破十五萬的人數，硬著頭皮梗起脖子，虛張聲勢地嚷嚷起來。
“咋、咋地啊？你就是那個網傳的老闆？我告訴你啊，我可是五百萬粉絲的大V，我這直播開著呢，十幾萬人看著你呢！”
他舉起雲臺，把鏡頭快懟到陸琰鼻尖上了，色厲內荏地吼叫。
“你別動我啊！這可是公共海域，我吹吹海風犯哪門子法？有錢了不起啊？有錢就能隨便包養小三，還不讓人……”
話音戛然而止，像是被一把生鏽的剪刀憑空絞斷了喉嚨。
陸琰突然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抹森冷的笑。
他沒去奪那個礙眼的鏡頭，也沒招呼院子前門拿著殺豬刀的安保，甚至連回罵一句的興致都沒有。
只是伸出右手食指，骨節彎曲。
“叩、叩、叩。”
不輕不重地在防彈玻璃的合金邊框上，敲了三下。
聲音並不算大，卻在呼嘯的海浪聲中顯得格外清脆，穿透力極強。
強哥愣了一下，看著陸琰那副神經病一樣的舉動，嘴皮子掀了掀，剛想開口嘲笑幾句。
突然。
一股刺鼻的濃烈魚腥味，混著大量海水翻騰的潮溼水汽，從他腳底下直衝腦門。
那種氣味，就像是把幾十噸發爛的死魚堆在太陽底下暴曬了半個月，燻得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酸水直往嗓子眼冒。
緊接著，防波堤周圍的漆黑海水開始劇烈沸騰。
白色的泡沫瘋狂湧出，像是有個巨大的工業排風扇在海底攪動。水溫似乎都在這一刻降到了冰點，冷颼颼的陰風順著強哥的褲腿拼命往上鑽。
他腳下踩著的那塊長滿青苔的石頭，開始微微顫抖。
“這……這他媽啥情況？”強哥徹底結巴了，臉上的橫肉不受控制地哆嗦起來，手機差點脫手掉進海里。
他僵硬地低下頭，往下一瞥。
藉著雲臺探照燈微弱的光圈，他清清楚楚地看到，深黑色的海面下，有一團比他那艘衝鋒舟還要大出幾倍的龐大陰影，正以一種令人絕望的速度，急速上浮。
水流被蠻橫地撕開。
陰影劃破水面，帶起的巨大漩渦直接把他那艘花了大價錢搞來的衝鋒舟掀翻。船底朝天倒扣在水面上，發出一聲令人牙酸的塑膠撕裂聲。
強哥兩條腿軟得跟麵條一樣，根本使不上半點力氣。胯下一熱，一股帶著騷味的黃色液體順著褲管流了下來，滴在冰涼的玻璃外牆上。
陸琰靠在欄杆上，手裡拋著半塊沒吃完的哈密瓜，眼神像在看一具正在腐爛的屍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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