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脂接觸到舌尖的溫熱，瞬間化開。
濃郁的魚香混著醬油的鹹鮮，直衝腦門。
陸琰滿意地吧唧兩下嘴，把菸頭別在耳朵後邊。
雷子盯著那盤肉，嚥著幹沫。
粗糙的手指抓起筷子，手抖得厲害。
他夾了兩次，才把一片生魚片夾穩，沒蘸調料直接囫圇吞進嘴裡。
剛嚼了兩口。
雷子的動作徹底僵住了。
魚肉那種絲滑綿密的觸感，像一團溫熱的雲朵在口腔裡炸開。
沒有半點腥味，只有滿嘴鮮甜的濃郁油脂。
雷子眼眶突然紅了。
他停下咀嚼的動作，喉結艱難地來回滾動。
“吧嗒。”
一滴渾濁的眼淚砸在不鏽鋼桌面，碎成幾瓣。
“哎喲喂，吃個生魚片怎麼還吃出苦情戲了？”
陸琰靠著椅背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。
雷子拿手背胡亂抹了一把臉頰的淚花。
“老闆……讓你見笑了。”
他嗓音嘶啞，帶著濃濃的鼻音，眼眶紅得像只兔子。
“俺老家是內陸山溝裡的，小時候家裡窮，連口帶腥味的水都沒喝過。”
雷子又夾起一片魚肉，死死盯著那細密的脂肪紋路。
“後來當了兵，腿廢了只能退役，天天在破修車廠聞廢機油度日。”
他猛地吸了吸鼻子。
“俺這輩子，做夢都沒吃過這麼好的東西！”
周圍的老兵們全沉默了。
麻子兵眼圈也跟著泛紅，低著頭猛往嘴裡塞魚肉。
陸琰沒吭聲。
只是把那個白瓷大盤子往雷子面前推了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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