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勒住馬，翻身跳下，踉蹌著衝進村裡。
眼前的景象，讓她全身的血液都在一瞬間凝固了。
屍體。
滿地都是屍體。
平日裡總愛拉著她衣角喊“露露姐”的丫丫，倒在村口的石磨邊，小小的身體已經僵硬。
拄著柺杖顫巍巍給她送過熱水的王婆婆，靠在自家倒塌的門框上，胸口一個血窟窿。
整個村子，成了一座人間煉獄。
血水染紅了泥土，殘肢斷臂隨處可見，被燒燬的房屋還在冒著黑煙。
那些孱弱的孩子，那些手無寸鐵的老人，無一倖免。
“啊——！”
一聲淒厲的尖叫，從楊露露的喉嚨裡嘶吼出來。
她瘋了一樣在屍體堆裡奔跑，喊叫。
她想要找到一個倖存的人，問清楚昨晚到底發生了什麼。
但她的聲音在死寂的村莊裡迴盪，始終得不到任何回應。
她看到了狗蛋的娘，那個昨夜還哭著求她的婦人，此刻正用身體護著自己兒子的屍體，母子倆身上插滿了箭矢。
楊露露懷裡那包用命換來的藥，“啪嗒”一聲掉在地上，散落一地。
她像個瘋子，一具一具地辨認著那些熟悉的面孔，她的心像是被剜掉了一樣。
最後，她在村子最角落的祠堂廢墟里，找到了林邦孝。
老人倒在門檻上，手裡還死死攥著那把用了半輩子的鋤頭，鋤刃已經卷了口。
他的身上，從前胸到後背，被長刀捅穿了七八個窟窿，眼睛卻還圓睜著，死死地瞪著村外的方向。
至死，他都在想著保護這個家。
楊露露腦子裡“嗡”的一聲，徹底失去了理智。
她雙腿一軟，癱坐在父親冰冷的屍體旁。
沒有哭，也沒有喊。
她只是呆呆地坐著，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魂魄，成了一具空殼。
……
臨近正午，昭啟和喬芸兒推著兩輛板車，再次來到魚兒村。
車上是新買的米糧和幾套給孩子們準備的冬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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